第494章 高家的選擇

  伊川，整個縣城陷入了恐慌之中。

  伊州刺史的所作所為，也只會這些伊州的本地豪族清楚。

  其中，不少的人因為自身的利益和伊州刺史楊森綁在一起。

  伊州折衝府的府兵將悅來酒店團團圍住，這背後，究竟涉及到什麼，也只有當地的豪族清楚。

  高家，這是以伊州當地的絲綢業為基礎起來的家族，算得上伊州地界真正的豪強。

  高翔坐在宗祠的主位上，看著下面大大小小的族人嚴肅道：

  「今天召集諸位，完全是楊森瘋了，咱門高家和楊森完完全全綁在一起，若是此時不做出決斷，到時候咱門高家就是里外不是人。」

  高明作為高翔的長子，清楚父親這麼說的原因。

  實際上就是如此，他們高家因為和刺史楊森的利益捆綁的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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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森造反，他們高家完全沒有撇清關係的機會。

  「阿耶，如若不然，咱門就去投奔洛陽的親戚，這伊州的水深，咱門高家比起刺史府，還是皇帝，完全就不夠看的。」

  高明這時候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就算是侯君集張亮這樣的國公造反，如今落得的下場也是躲在深林之中。

  那伊州刺史楊森，就算是有造反的魄力，這在高明看來，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話說如此，可真正到了需要做出決斷的時候，事關家族。

  這時候的族長高翔就顯得壓力倍增。

  高翔不過是一介商賈，哪裡參與過這種事情。

  兒子的話聽起來也有可行性。

  但是他們父子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你們這時候想一走了之，莫非把李二和朝廷想成了兒戲不行？」

  這聲音在高家的祠堂里顯得擲地有聲。

  聽著這說教的聲音，就算是高明，一向在家族中號稱和善的他都面露不。

  「老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平看著大哥不善的臉色絲毫不以為意。

  「大哥，咱門高家也算是伊州城裡有名的望族，就算是前朝時期，朝廷的動盪，咱門高家依舊是這伊州城裡的望族。」

  這話不假，自高家在伊州崛起，已有半載光陰。

  高家在伊州，那就是響噹噹的望族。

  所有人不知道這時候高平提及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高平繼續道：

  「阿耶，咱門高家的名聲，還有民間所傳聞和楊刺史的關係，這件事，就別想著置身事外。

  那長安城裡，張亮侯君集造反之時，多少的名門望族為其喝彩？

  到頭來，還不是在長安的菜市口人頭滾滾？」

  高平的話讓高家一眾老小皆是側目。

  誰都不曾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著為人老實，不假辭色的高家老三，此時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高明聽著三弟的話，忍不住問道：

  「既然進退兩難，那你又有什麼樣的計策？」

  高平點頭，接著道：

  「保存火種，加入楊森。」

  高平看眾人都不明白，接續道：

  「我曾在長安書院求學，雖然對伊州的情況不太了解，但是結合五姓七望的事情來說，咱門高家當下也只有這個辦法。

  保存火種，就是讓咱們高家的旁支趁著現在伊州還在楊森的控制之中，趕緊讓他們逃。

  逃走以後隱姓埋名。

  為咱門高家留下香火。」

  說到這，高平的目光變得狠辣起來。

  「加入楊森造反，則是咱門高家唯一的選擇。

  不要對朝廷抱有幻想。

  那李二殺兄逼迫太上皇退位，對於造反這樣的事情本身就比較忌諱。

  那玄武門之後，大唐哪有一個和太子建成相關的大臣善終。

  甚至那魏徵，如今保留著個國公的名號，可是過著的日子還不是清苦。

  這是為何？

  因為魏徵打心底清楚，他曾經是太子建成的餘孽，想要一家老小在李二手下活著，就得走上諫臣的路子。」

  高翔雖然是一介商賈，但是此刻已經明白兒子的意思。

  「既然如此，便按照老三所說去安排吧！」

  高平看著父親和兄長，心中忍不住嘆息一聲。

  他這個高家老三，在族裡向來都是被欺負的存在。

  今天他總算是在父親和兄長面前揚眉吐氣一把。

  高平知道，這時候就算他們高家逃走，也絕不會有好下場。

  他們高家和楊森的關係太深，想要撇清關係，絕無可能。

  最好的辦法，那就是成為楊森的人。

  這樣至少在李二殺過來的時候，不會對高家趕盡殺絕。

  至少能留下高家的血脈。

  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他高平能夠為高家的未來搏一把。

  在得到父親的同意之後，高平就準備開始自己的計劃。

  這伊州城裡，要說對這絲綢貿易還有絲綢製造最了解的人，那就是他們高家。

  現如今這伊州的絲綢貿易基本上都被他們高家壟斷。

  而絲綢製造的坊市，也在他們的名下。

  高平打算利用這些坊市還有絲綢貿易的渠道，將消息傳出去。

  到時候只要他們高家的旁支收到消息，肯定會提前離開伊州。

  至於那些坊市裡的工匠，則是被高平用來保命的手段。

  這些工匠，乃至於坊市裡的貨物，都是他們高家絲綢貿易的本錢。

  若是到時候李二攻打伊州的時候，他們高家就算是投靠楊森。

  也能憑藉這些工匠還有貨物東山再起。

  到時候李二就算是想對他們高家斬草除根，也要考慮一下他們高家在這些工匠還有絲綢製造上的作用。

  如此一來，他們高家至少能保留住血脈。

  陰沉的天空下，高家旁系的族人們默默地收拾著行李。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憂慮和不安，因為這次離開，他們將放棄家園，去遙遠的地方。

  高家大院曾經是這片土地上最繁華的家族之一，但現在卻變得蕭條而淒涼。

  曾經的輝煌與現在的落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不禁感慨世事的無常。

  族長高翔站在庭院中，眼神深邃而複雜。

  他看著面前的族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次投靠楊森是無奈之舉，是為了家族的存亡而做出的選擇。

  在伊州，楊森掌握著生殺大權，他與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高家投靠他，意味著將與朝廷對抗到底。

  這是一條充滿荊棘的道路，但高翔深知，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