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外祖只教一次 這便是死脈

  按照喬青原的性子，一定不會輕輕了事，這一次，恐怕想要的是她的命。

  她倒是不怕她，只是不想連累自己的家人還有自己的營生。

  喬書意嘴角冷冷一勾，想對他們做什麼事情，也要看如今的她答不答應。

  喬書意算了算最近的營生，足夠包下血霧舵保護店裡，韓氏醫館，韓家和自己家中。

  親自去了血霧舵交了錢之後，她就安心的回到了家中歇息。

  夜裡，她做了一個夢，從睡夢中哭醒。

  喬書意夢到，喬青原因為何驚墨取消婚約的事情生恨，偷了祖父的地契，變賣了喬府，請了最好的殺手，買兇殺人。

  夢到喬青原殺了韓家滿門，殺了韓晴晴和曲夢曲瑤她們，最後還放火燒了養顏齋和韓氏醫館。

  她沒有做好準備，無能為力，最終只能在漫天火光中嚎啕大哭。

  韓氏醫館裡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聲，韓子奇和韓家子弟們一個個倒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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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韓子奇的屍體被人從燒毀的韓氏醫館中抬了出來，她們從他護住的一團被子底下找到了半死不活的韓讓。

  韓讓渾身是傷，滿臉狼狽，懷中卻緊緊護著她 抄寫的那本韓氏藥方。

  她握著韓讓的手，以淚洗面，韓讓卻讓她搭著自己的脈象，告訴她。

  「一脈傳承，書意，你收好韓氏藥方，外祖要給你上最後一課，你看好了……外祖只能教你一次……這……這便是……死脈……」

  她搭著韓讓的脈搏，清晰感受著他的生命力一點點流逝，直到沒了呼吸。

  喬書意在夢中哭醒，恍惚間想起了下午香兒的那個脈象。

  原來那就是死脈，和夢中外祖教自己的一模一樣。

  夢中的境遇太過真實，喬書意忙起身洗漱，夜半就來到韓氏醫館。

  確保韓讓和韓家子弟都在休憩後，喬書意才安心下來，又去檢查了一遍血霧舵的人是否已經在韓氏醫館外面布防。

  確定一切無誤後，她最後乾脆在韓氏醫館枯坐到天亮。

  夢中和現實中重疊在一切，恍惚間，她覺得自己似乎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的她仍舊懦弱不堪，被喬青原各種欺負欺壓，一直到外祖出事，她才徹底改變過來。

  她不知道是真的有這個世界的存在，還是她被下午香兒的話嚇到了，但夢中那種熾熱火焰的真實感，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韓讓清晰的那句一脈相承，都讓她忍不住淚目。

  一直到天亮，喬書意看到韓讓披著外衣出來，才真實的確定自己是在做夢，直接撲進了韓讓的懷裡。

  「外祖，我做噩夢了，夢裡你教我一脈相承，教我學會了看死脈。」

  喬書意的眼睛紅腫，一看便是哭了一夜。

  韓讓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少時，學會看死脈的場景。

  他的祖父垂暮之際，便叫他到床前，給他上了最後一課。

  以前他總覺得一脈相傳是形容中醫的恆遠歷史，直到祖父和他說，這便是死脈，隨後就死在了自己的眼前，他方才覺醒，一脈相傳，傳的是這個脈。

  是死脈。

  韓讓的心頭震盪，久久不能平靜。

  崇永歷史悠久，怪力鬼神的傳說也時有出現，像喬書意這種夢，也是有說法的。

  或許他們真的要發生，面臨這件事情。

  韓讓寬慰了喬書意兩句，聽她將夢中的事情娓娓道來，然後掏出了自己胸前的小布包，讓喬書意在內室躺下，拿出藥膏，輕輕給她按著頭。

  「外祖身體康健，一定會陪著我們書意找到自己的幸福，你是被昨天喬青原婢女的死相嚇到了，晚上才會夢到這些。」

  「死脈一事……確有發生，大多師父為了讓徒兒更加認真，便用自己給徒兒上這最後一課。」

  「雖然外祖一直以來都想效仿，也想親自教你死脈，但我總覺得一脈相承對於我們中醫來說太過殘酷，明明有無數個病人可以相承，卻非要等到自己死的那一天，用最後一課教會徒兒。」

  「外祖不做那些，外祖不把自己的畢生所學都交給你，就不是你的好外祖。」

  韓讓的聲音有一種莫名的安撫力，讓喬書意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

  喬書意安定了下來，聞著周身好聞的熟悉藥香，她慢慢睡了過去。

  「去查一查，喬青原那壞丫頭是否真如書意夢中那般，回到了喬府，變賣了喬家資產。」

  韓讓的眼睛冷了冷，看著身後的小廝。

  「我韓家雖說不是什麼朝廷寵臣，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韓讓吩咐後不久，小廝就下去了。

  他絕不會讓書意受夢中那樣的委屈，他的丫頭，他會好好護住。

  ……

  喬青原回到喬家，自然又少不了喬家一頓熱情招待。

  看著周圍人的討好，喬青原內心卻有些淒涼。

  若是他們知道了她和何驚墨要取消婚約了，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出現在她的身邊？

  不說恭維她，只怕是都將她當做蛇蟲避之。

  喬青原面上不露聲色，嘴角卻冷冷勾起。

  喬家的人，慣是會趨利避勢，只有在他們還沒有防著她的時候，打一個措手不及，她才能順利偷到房契地契，然後賣到錢，讓那該死的喬書意死無葬身之地。

  和周圍的人恭維了幾句後，喬青原笑著回身，往祖父房中而去。

  她已經要被毀了，沒有人能再阻止她帶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不論是何驚墨，韓家，喬書意還是季承奕，包括這生了她卻又不好好待她的何府，她通通都要毀了。

  喬青原來到書房，就見喬石正在磨墨作畫，見他進來，喬石放下畫筆。

  「你馬上要和何驚墨成婚，這老往喬府跑像什麼樣子？」

  喬青原但笑不語，走到喬石跟前，有些仔細的看了看喬石的畫。

  「祖父的畫工越來越精巧了，青原記著咱們喬家有不少鋪子，但卻沒有畫舫，不若祖父開個畫舫，將這些畫作拿出去開展，想必也有不少文人墨客為之瘋狂。」

  喬石眼中一閃而過嫌棄，確又有些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