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西窗燭·耽誤

  薛小莞抱著戴歆錦，和龍久升一起在人群中穿梭。

  因著順路，這小丫頭時不時地又有些害怕，二人倒也沒有走得過快，路過人少的零食攤子時，龍久升還會奔過去買些零食，而後拿過來討好似的遞給戴歆錦。

  走了一段後，戴歆錦終於漸漸對龍久升放下了些許戒備，開始會對龍久升笑，還衝著他說謝謝哥哥。

  她甚至還問，薛小莞和龍久升是不是夫妻倆，搞得薛小莞尷尬得緊，連忙否認。

  二人一路行得還算順暢，重明大街如今雖然人頭攢動，但因遊街的燈車還未出發，倒也不至於寸步難行，薛小莞護著戴歆錦在人群中穿梭，最後順利穿過了重明大街。

  

  之後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尋了個人稍微少些的地方，轉過身去等著龍久升。

  龍久升就跟在身後不遠處，看到她在等他，立刻小跑著、一邊閃躲著往來行人，奔了過來。

  然而當他來到眼前時，薛小莞卻發現了不對，皺了皺眉：「龍老闆，我的畫匣呢？！」

  「不是就在我背上呢？方才我一直緊緊攥著帶子，就怕掉了……」

  龍久升有些疑惑，還拉了拉自己胸前的帶子，然而說著說著卻是一驚，一回頭，他背上哪裡還有什麼匣子？

  見狀，他連忙將套在肩上的帶子取下，一瞧，連接匣子的地方已經斷裂，且截斷處還算平整，一看就是叫人割斷的。

  「肯定是被人偷了！」龍久升說著，連忙回身，墊著腳張望起來。

  同時，薛小莞也和他一樣，夠著頭往大街上看。

  這一看，倒還真看見個男人，推搡著人群在其間加速行走，懷裡抱著個長長的東西，很像那個木匣。

  「他在那！」薛小莞立刻道，而後她立刻就要將懷中的戴歆錦交給龍久升，「龍老闆，我去追，你把阿錦送回去吧！」

  然而薛小莞剛要伸手，戴歆錦卻瞬間摟住了薛小莞的脖子，將頭埋在了薛小莞的肩上。

  龍久升一看也有些無奈，思索了一瞬後，開口道：「這樣，你去送她，我去追，若我追不上，我就去報官，屆時若是來得及，你就在光霽坊坊口等我消息！」

  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別的辦法，薛小莞只好點點頭：「好。」

  二人就此分別，龍久升返回重明大街的方向，而薛小莞則向東而去。

  光霽坊所在的地方很靠近遠京城東，往那頭去了不久，薛小莞便尋到輛馬車，雖說最開始行得有些慢，但越往過走，倒是越發順暢起來，不多時，她便帶著戴歆錦入了光霽坊。

  「阿錦。」薛小莞打開兩側的車窗，拍了拍懷中的戴歆錦，「你瞧瞧，可記得回家要如何走？」

  戴歆錦半摟著薛小莞的脖子，伸出頭去左看看右看看，兩邊都瞧過後，卻是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怎麼？不認得嗎？」見狀，薛小莞忙問。

  戴歆錦想了想，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那你可知道家在什麼街道或者哪條巷？在坊中哪個方向？」薛小莞又問。

  「在、在東邊。」戴歆錦回答。

  「東邊……」薛小莞皺了皺眉，一咬牙，衝著外頭的車夫喊，「麻煩往坊東去！」

  來到坊東之後，薛小莞便帶著戴歆錦下了車，步行帶著她從北往南一路看，然而無論路過哪一條街、哪一個巷口，薛小莞問戴歆錦可認得，戴歆錦卻都是搖頭。

  眼見著二人已經行了許多地方，耽誤了不少時辰，戴歆錦還是一副迷茫的模樣，薛小莞再忍不住，開口道：

  「阿錦，你真的想不起來家在哪條街道或者哪條巷嗎？總不能每條街道地找、又挨家挨戶問，若一直這樣，我便只能帶你去尋官差了。」

  其實本來也該如此的……只是薛小莞看她害怕，於心不忍，可這麼一直耽誤下去也不是個事，真要細查，自然交給官差更快。

  戴歆錦一聽，面上又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似乎又是要哭，她左轉轉右轉轉，眼中噙著淚，想了好一會兒，最後哽咽著開口：「好像、好像在和豐巷，離濟福街很近。」

  聞言，薛小莞總算舒了口氣。她將懷中的戴歆錦又抱緊了幾分，看了看街上往來的行人，最後衝著一個手中提著兩提點心的老者奔了過去：

  「老人家！勞煩問您一下，您可知道和豐巷怎麼走？」

  那老者聽到這話，慢悠悠停了下來，打量了一番薛小莞，而後又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懷中的戴歆錦，思索了片刻：「我們這沒有什麼和豐巷。」

  「沒有和豐巷？」薛小莞一愣，「那、那請問……去濟福街怎麼走？」

  「濟福街？我們這也沒有濟福街……」老者搖了搖頭。

  「沒有？」薛小莞再次迷茫了起來，連忙看向戴歆錦，「阿錦，你可是記錯了？」

  戴歆錦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想了想，薛小莞又面向那老者：「那老人家，您看這小丫頭可眼熟？知不知曉她是哪戶人家的孩子？她在南市與家人走散了，說自己住在光霽坊，我這才送她回來……或者您知不知曉坊中哪裡人家是姓戴的？」

  老者聽罷，又看了看戴歆錦，欲言又止，最後有些為難地開口：「姓戴的……我知道坊中有幾家，但她應該不是那幾戶家裡的娃娃。夫人您要找的……該不會是廣濟坊吧？我記得廣濟坊里好像是有一條街，叫濟福街。」

  薛小莞怔愣了片刻：「廣濟坊……？您是說城西南的那個廣濟坊？！」

  「哎呀，我直說了吧，夫人您瞧她身上的衣裳，也不像是這光霽坊里的，就算是戴家的下人，也不至於這般吶……」

  薛小莞一聽，看了看戴歆錦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這路上的行人，這才意識到，城東這個光霽坊里，住的人雖不算權貴，但也絕不是貧苦人家，戴歆錦這樣衣服上滿是補丁的人，此時街上再找不到第二個。

  「阿錦，你家到底是在光霽坊，還是在廣濟坊？！」

  「廣濟坊。」戴歆錦小聲地道。

  「那你怎的說是在城東？」

  「入了坊在東邊……」戴歆錦道，「東邊的和豐巷……」

  薛小莞一聽，啞口無言。

  這下好了，來錯了地方。若是當時直接從救下她的地方往南去，此時應該已經到那廣濟坊了，可如今從這過去……一來一回，子時她還能趕到雁南山嗎？

  最後薛小莞一咬牙，謝過了老人家，帶著戴歆錦向著坊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