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西窗燭·時機
2024-10-07 06:08:13
作者: 山隱有鶴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月余。
在這月余間,聖上的身體情況和精神狀態每況愈下,口味不佳,精神不濟,情緒不穩,面色灰白,並伴有腹痛,但聖上卻一心覺得與招魂之事有關,絲毫不聽太醫的諫言。
而在此期間,聖上要外出尋找仙山的消息也不脛而走,一時之間滿朝皆知,傳得沸沸揚揚。
好在此時,唐清哲的調查終於告一段落,三人尋了個時機,開始了計劃——
這日,聖上又一次早早就退了早朝,之後便緊閉寢殿曦和殿的大門,不見進出,直至午後,宣玄陵道長一行,入殿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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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道士剛離開,唐暖便拉著唐昶一同去往了曦和殿。
曦和殿殿門緊閉,唐暖敲門後等了許久,門才終於被打開了一條縫,裡頭是一個小宦官,正透過縫隙往外頭看:
「永安公主、十二皇子?」
「趙公公,十二弟吵著鬧著要見父皇,不知可否替我們通傳一聲?」唐暖面上帶著笑,說道。
「不是小的不願通傳,公主知道的,是聖上有令,誰也不見,您還是莫要為難小的了……」小宦官苦笑著道。
這幾日除了唐暖和唐昶,也不是沒有別人想見聖上,然而妃嬪也好,皇女皇子也罷,沒有誰是能進去的。
「可是——」
「你這個狗奴才,為何不願叫我見父皇!我有仙家給的物什,要呈給父皇瞧,你卻阻攔我,居心何在?!」
唐暖剛開口,話頭卻立刻被打斷,側頭一看,是一旁的唐昶手舞足蹈,蹙著眉,衝著那小宦官喝道。
「昶兒!不可這般無理取鬧!」唐暖忙道。
然而她話音剛落,就見唐昶一屁股坐了下來,開始了哭鬧:「我不管!我要見父皇!若是不叫我進去,我今日便不走了!」
唐暖一邊俯身下去想攙他,一邊抬頭無奈地望著那小宦官:「趙公公,你也見了,我這也是沒有法子,才帶著他來的。之前在我母妃殿內,他已鬧騰了許久,你就行行好,幫著我通傳一聲唄?」
說話間,唐昶的哭喊聲已越來越大,小宦官見狀,也有些無奈,躊躇了起來,最後咬了咬牙:「十二皇子,您先莫要哭喊了,小的進去問問。」
聽得這話,唐昶立刻止住了動作,吸著鼻子點了點頭。
而那小宦官進去不多時,殿門便再度被打開,這一次,二人跟著入了殿。
聖上此時就坐在榻邊,神色懨懨,頗有些不悅,外袍被他隨意地披在身上。
二人一進去,跪下見了禮,聖上便皺著眉頭不耐煩地開口:
「朕早已說過,修行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永安,你竟還帶著昶兒過來,朕若不見,就喧譁鬧事?」
「兒臣知錯——」
然而唐暖的話又是剛說到一半,便被唐昶打斷了:
「父皇!這不是永安皇姐的錯!是兒臣定要皇姐帶兒臣來的!但兒臣之所以來,是因為受了母后之託!兒臣知曉,父皇求仙問道,都是為了母后,母后託夢與兒臣,兒臣不敢怠慢!」
他這番不顧禮數,聖上最開始先是雙眉直豎,差點就要喝停他,然而聽著聽著,面上卻露了些許疑惑:
「你母后託夢?」
「回父皇,正是!自三日前起,一入夜,兒臣便能夢見她,她與兒臣說話呢!」
「你都未曾見過她,卻說你夢見了她?」
「兒臣最開始也不知曉她便是母后,初夢見她時,見她眉若秋波,一雙鳳眼,面似秋月,膚如白雪,雙唇便是不笑,也好似在微微笑著,唇邊還有一顆小痣,只覺親切萬分,分明未曾見過,卻又覺得好似與她相識許久。」
唐昶似是一邊回憶一邊道,而聖上聽著聽著,面色更是嚴肅,他思索了片刻,沉聲道:「你接著說。」
「她每日穿的衣裙都不同,兒臣初見她時,她穿著赤色的羅裙,深青色的外袍,繡著金鳳,掛著彩色披帛,戴著金飾和白玉佩,好生莊重,叫兒臣都看愣了神。那日她問兒臣,可是昶兒,兒臣說是,她便俯下身來,撫摸兒臣的鬢髮,兒臣問她是誰,她不說,只問兒臣過得好不好,問兒臣平時都做些什麼、讀過什麼書。
「第二日她穿的是翠色的袍子,簡單好些,但一樣繡著金色鳳鳥,兒臣又問她是誰,她依舊未說,只說她與父皇乃是舊識,而後她就將兒臣放在膝上,為兒臣講故事,講燕雀相樂、鷸蚌相爭、杯弓蛇影……
「昨夜她穿著一身朱色衣裙,繡了金色的牡丹,飄逸萬分,她將自己腰間的香囊解下來給兒臣,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兒臣將香囊給父皇瞧瞧,兒臣睜眼之後,這香囊便在兒臣枕邊!可這分明是母后親手所縫製的香囊,所以兒臣覺得,她定就是母后!」
「香囊何在?!」聖上聽罷,頗有些急切地問道。
「就在這裡……」唐昶一聽,將自己懷中的香囊拿了出來。
聖上一看,更激動了幾分:「拿過來!」
話音剛落,聖上身邊的王公公便走上前來,唐昶連忙將香囊交給了他,由著他將香囊呈了過去。
聖上拿起那香囊,盯著看了許久,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昶兒,她要你將香囊交給朕,可有說過是何用意?」
唐昶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
「父皇……」唐暖此時微微抬眼,試探著開了口。
「說。」
「十二皇弟開始鬧騰之後,兒臣才知,這乃是皇后娘娘的遺物。這些香囊共有十數個之多,十二皇弟今日吵著鬧著要拿過來後,兒臣也細細端詳過,那香囊里,好似有什麼別的東西,封口處也有一股暗繩,似是能打開,但因是皇后遺物,兒臣未敢擅自打開,父皇不若……」
還未等唐暖將話說完,聖上就皺著眉尋摸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找到了那暗繩,而後他便立刻將那暗繩全部抽了出來,香囊瞬間被打開。
很快,那張寫了詩作的紙箋就被聖上拿出,而在紙箋被展開的一剎那,聖上的動作便瞬間停止,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