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西窗燭·冷戰

  琴巒咬著牙，開口：「世子妃是出了名的心善，奴婢……本計劃再請幾個流氓地痞，演一齣戲，讓那小倌假裝受人欺辱，相信到時那小倌一定能博取世子妃的同情。」

  「然後呢？」

  「那小倌會請世子妃送他回象姑館，且將您引進去，到時候再想辦法鬧出些動靜，讓人注意到世子妃。」

  「然後你再去找王太妃告狀？」薛小莞皺著眉，難以置信地道。

  琴巒抿著雙唇，點了點頭：

  「王太妃要是知道世子妃在眾目睽睽之下進了象姑館，一定會暴跳如雷……然而奴婢正想著去尋做戲的人選，丹鳳就出現了，它是世子妃您帶回來的，只要讓王太妃聽見它那般喊，奴婢就不用花錢打點那麼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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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輩子七夕前幾日，薛小莞提前去四處打聽七夕燈會上都有什麼好玩的，準備著與唐清哲提要求，二人到時一起前往。

  結果那日剛進南市，她便遇到了一個衣衫凌亂、一身狼狽的男人，身後不遠處有好幾個壯漢舉著棍棒在追趕他，他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爬不起身來，一旁的眾人卻只是圍觀。

  薛小莞見他可憐，在他要被身後的壯漢拖走時，阻攔了那些人，詢問起了情況。

  然而那些壯漢不過打量了薛小莞幾眼，便出言不遜、嘲諷調戲。

  薛小莞越聽越氣，甚至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然而就在此時，旁邊卻有人指出薛小莞好像是安王世子妃。

  見她是這般身份，那群壯漢也不敢再糾纏，罵罵咧咧地就走了。

  那男子在薛小莞的攙扶之下站起，向著薛小莞連連道謝，他臉上雖沾了泥污，但五官俊秀至極，眸中波光流轉，甚至叫薛小莞有些驚訝——

  她還是頭一次發現男人竟然也能如此楚楚可憐。

  詢問之後，薛小莞得知，對方名叫古煙，家就在南市中。

  古煙低聲哀求薛小莞送他回家，薛小莞心說也不遠，便應下了。

  誰知到了地方她才發現，那古煙的家竟然是一個象姑館。

  薛小莞心覺不好時，已有幾個衣著靚麗的小倌奔出來圍住了她，似乎誤以為她是來玩樂的客人，要將她簇擁著攬進去。

  對方人多，竟是一個個往自己身上貼，就連站不穩的古煙也拉著她，表示想要感謝她，讓她留下。

  薛小莞起先還想著有禮地謝絕，直到踏入了那象姑館，心覺忍無可忍，開始用力推搡強硬拒絕，最後匆匆忙忙離開了。

  她進去不過片刻，且什麼也沒發生，之後又一心打聽七夕燈會事宜，還提前嘗了不少應節的吃食，是以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一直到現在，聽了琴巒的話，她才想起來。

  沒想到，上輩子的芸豆竟然就是因為這麼一件她早已經忘記的事情而喪命。

  薛小莞瞪眼看著琴巒，只覺不甘、後悔、痛苦，更多的還有憤怒。

  她盡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最後問道：「之後你便是打算用這方法害我？」

  琴巒忐忑地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

  「丹鳳一事之後，奴婢突然就被魏嬤嬤塞了許多繡活，時間侷促，還未怎麼謀劃，基本只是先繼續尋人探聽世子妃的消息。

  「那日奴婢聽人說，世子妃跟在世子後頭去了家丁操練的地方，還躲著偷看，就去告訴王太妃，說世子妃鬼鬼祟祟，結果王太妃說，她倒要瞧瞧，奴婢又是在添油加醋地說些什麼……本來看到世子妃傷了世子，奴婢還以為……

  「哪知前幾日，王太妃讓人把奴婢調去了浣衣房，還降了奴婢的月錢，奴婢日日和髒衣物作伴，手廢了，臉黃了，空餘的時間幾乎都沒了，就連錢也少了，哪還打點得了這麼多，奴婢真的知錯了……」

  說著，她又流下淚來，淚珠順著她本已干透的淚痕再次滑落。

  薛小莞聽著，心緒有些複雜，她想了想，審問似乎已經結束，便向著柴房外走去。

  柴房門被打開，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有些刺眼。

  薛小莞沒有管顧那刺眼的陽光，對著候在院中的玄墨交代道：「將琴巒杖二十，不得手下留情，之後把她趕出府去。」

  雖然事情已被悉數交代，但……唐清哲因她受了二十鞭，這狠狠的一杖，就算抵一鞭吧。

  而後薛小莞也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離了這個地方。

  還未走多遠，薛小莞就聽到了一下一下的悶響，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細弱蚊蠅的嗚咽，想來琴巒就像上輩子的芸豆一樣，嘴裡塞了布條，杖子打在身上如此之痛，怎能叫哭嚎聲驚擾了主子呢。

  但薛小莞此時心中並無同情，她是在為上輩子的芸豆報仇雪恨。

  而且……如今她不僅知道了兩輩子相關事情的真相，還親手懲罰了罪魁禍首，之後和唐清哲好好說說，他應該……應該便不會生氣了吧？

  是以到了晚上，薛小莞就有些許期待地在臥房中的圓桌邊候著，等著唐清哲回來。

  沒想到這一等，就叫薛小莞等了許久，且她好容易等到唐清哲回房，哪知他一回來，便徑直洗漱更衣，之後又一言不發地掀被上床躺下，在此期間連看都不曾看過薛小莞一眼。

  眼看著對方大有準備睡覺的意思，薛小莞心道他約莫還氣著，便乾脆主動上前，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他：「唐清哲！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日下午我審了琴巒！」

  「哦。」唐清哲閉著眼睛答。

  「她都交代了！」

  「嗯。」

  「你就不想知道她交代了什麼嗎？」

  「不想。」

  「為什麼？！」薛小莞一愣。

  「與我何干？」

  「你！」

  被唐清哲一噎，薛小莞心中不免委屈，也生起氣來，冷哼了一聲，不再理他，等她起身更衣再回來時，這人仿佛已經睡著了一般，呼吸平穩。

  薛小莞一個翻身越過了他，中途還假意蹬了他一下，然而他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越想越氣，卻並無他法，無奈之下，薛小莞也只得思忖著明日再說。

  然而第二日，等薛小莞睡醒時，唐清哲早已經不在身邊，等到唐清哲再回房的時候，又已是星月高懸，而他依舊是目不斜視，不看她，更莫談主動搭話，薛小莞見狀，更加生氣起來，乾脆也不搭理他了。

  日復一日，兩個人竟是陷入了冷戰。

  隨著冷戰的時間越來越長，薛小莞心中的煩悶也越積越多。

  唐清哲沒有回房的時候，她會不自覺地在意時辰幾何，等唐清哲回來了，見他那平靜萬分的神色，她又覺得不悅，越發不想主動和他說話。

  她已經主動過一次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薛小莞肯定，唐清哲一定明白她的意思，可他不接茬，分明就是在故意給她難堪！

  可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又是一日夜晚，薛小莞終於忍不了了，朋友之間吵架鬧矛盾，也不至於如此吧！

  事情得解決，但她也不想主動說話，思量了片刻，薛小莞決定，說的不行，那她就用點些別的手段好了。

  是以晚上她早早上床，一直閉眼裝睡，等到唐清哲回來躺下之後，她估摸著時間——

  「啪」地一聲，薛小莞一個翻身，手便搭在了唐清哲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