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西窗燭·位置
2024-10-07 06:05:32
作者: 山隱有鶴
那時候薛小莞再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伸手抱住了唐清哲,把臉埋在他的肩頭,一邊嚎啕哭著,一邊止不住低吟,一邊接受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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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好像快要睡去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起。
那也是唐清哲唯一一次沒有睡得板正,他閉著眼,卻是側著身,保持著最後將她擁在懷中的姿勢。
那時她想,或許是因自己曾經的念念不忘和後來的循規蹈矩,三年有餘以來終於有了迴響,讓眼前人對她產生了憐愛,要了全她早已深埋的心中執念。若是真能如此,或許這個王府……也沒那麼壞了吧。
只可惜還未沉睡多久,喧鬧就將她從幻想里拉了出來,唐清哲被銬上鐐銬帶走,王府被封,府內上下都入了獄。
直到進去關了好些天,才有人說,那晚上唐清哲和永平公主私通,被丹柯麾邏公主目睹,和親之事被毀,唐清哲乃殺頭之罪。
怎麼會呢?薛小莞當時還下意識想,那晚上唐清哲明明和自己……
後來她才明白,原來那晚他本在永平公主府,他是先和唐昕……才回到府中,再和自己。
以致於薛小莞開始迷茫,那晚上她聽到的名字,真的是「小莞」,而不是「永平」、或者「唐昕」之類的名字嗎?
那麼如今呢?如今唐清哲口口聲聲說,他沒有碰過唐昕,她又能信嗎?
信不信的……好像也沒什麼區別。他那日之所以那樣,不是因為唐昕,也是因為夜遙香。
可是誰會害他們呢?
夜遙香和迷心散……薛小莞記得,只有唐晁在南巡期間用過……
薛小莞想著想著,有些驚訝:「是唐晁和段淑妃要害你?可是……為什麼要害你?」
「我還不確定,此事可能關乎三國之間的事宜,也正是因此,我這輩子才會自請前往鴻臚寺任職。但你放心,這輩子我定不會再遭人陷害。」唐清哲沉聲道,「該問的我都問完了,想解釋的我也都解釋完了,你……可還有什麼要問我的?」
薛小莞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你今夜好好歇息,明日我會早些來尋你去請安。」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薛小莞愣了愣,眼見他已經走到門口,就要打開房門出去,她連忙跳下床奔了過去,拽住了他的袖子,瞪大眼問道:「你去做什麼?」
唐清哲皺了皺眉,回頭看著她:「我說了,我不會碰你,和離後,你權當未曾嫁過我。」
「你要和我分房睡?」
「不然呢?」
「那祖母不得殺了我?」
「你就說是我不喜歡你,不願與你同住。」
薛小莞翻了個白眼:「上輩子大家都知道你不喜歡我,沒少見她找我麻煩,她本就嫌我家世不好,還怪我連個男人的心都拿不住。」
唐清哲想了想……祖母……確實是這樣。上輩子好歹二人還是正常同住,若是分房,薛小莞的麻煩恐怕只會更多。
「那……我再拿一床被褥,睡那邊的矮榻上……?」唐清哲指了指另一側的耳房,開口道。
「下人收拾難道不會發現嗎?」
「我總不能打地鋪吧?」
「打地鋪有什麼區別?你用過的被褥不也要換洗,依舊要叫人發現的!」
「你……」唐清哲思索了片刻,難以置信地開口,「你還要與我同床共枕……?」
薛小莞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沒有別的法子啊?何況二人早已同床共枕過三年有餘,如今不過繼續同睡一張床榻罷了,那床榻又不小。
「……不可以嗎?」
「薛蓊茹——」
「不要這麼叫我!」薛小莞聽到這個字就來氣,忍不住大聲嚷道,「這字是為了迎合你那破字取的,出嫁前二十年根本沒人這麼喚我!」
唐清哲想駁斥她,然而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言可辯。到最後他又深吸了一口氣,長嘆而出:
「薛小莞,我是個男人。」
「我知道你是個男人啊。」薛小莞覺得奇怪,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直到看到唐清哲欲言又止的模樣,薛小莞才終於明白過來:「啊……你說的是那個?」
唐清哲沒有動作,只是看著她,眼神無疑是在說:不然呢?
「可是……」薛小莞想了想,心中的奇怪沒有衰減分毫,「上輩子也沒見你像個男人啊?」
「你——」
「本來就是,除了祖母和母妃,誰能叫你像個男人?哦,還有夜遙香,夜遙香比她們都厲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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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哲徹底無話可說之後,二人便算達成了共識。
他叫來下人將桌上本備好卻早已涼透的飯菜又熱了熱,二人草草吃過後已是身心俱疲。
然而當準備歇息的時候,二人卻再次產生了分歧。
「你睡裡頭。」唐清哲直接指了指。
「為什麼是我睡裡頭?應該你睡裡頭才對!」薛小莞皺眉道。
「你上輩子在裡頭睡了近三年,為何又要換回來?」
「你我如今……新婚!」薛小莞想了想,開口道,「我至少也該先睡外頭一陣子吧?」
按照規矩來說,本就該是如此,妻妾睡在外側,方便睡前安頓和早起服侍。
上輩子薛小莞一開始就是睡在靠外的位置,只不過睡了半年多之後,便被唐清哲安排著睡到了里側,清晨也不需再服侍他更衣。
當時薛小莞覺得唐清哲這般安排是考慮她,怕她早起晚睡累著,她甚至高興了好久,覺得他心裡有她。
但後來仔細想想,應該是因為她在外側礙著唐清哲了——
他日日去上朝開始,薛小莞確實基本都起不來,醒來的時候唐清哲早沒了人影。。
不過如今薛小莞想睡外頭,倒不是因為想服侍唐清哲更衣,而是因為……
睡外頭方便她晚上偷溜出去練武,說不定還能偷偷進切玉閣看看呢?
然而唐清哲卻是沒有讓步:「你我看似新婚,實際已做過三年有餘的夫妻,你能不能睡外側我自然知曉,你進去。」
「我可以!上輩子剛嫁過來的時候,我睡過半年多呢!」
「那是因為我當時賦閒,只需要入宮教習年幼皇子,起得並不早,有時還略遲。即便如此,你服侍我穿了衣服我也不能直接出門,還得自己對著鏡子理上許久。」
「可我記得你沒過多久就不賦閒了……」
「是,五月我回吏部任員外郎,每日點卯,時辰比之前早了些,你起來以後的狀態就已是迷迷糊糊呵欠連天,衣服基本都是我自己穿,你不過在旁邊搭把手,就這樣,你偶爾還會睡過。」
「我這輩子努力……」
「努力?上輩子我讓你進去睡,就是因我做了吏部右侍郎後每日須得上朝,你卻再沒起來過,且我起床還得跨過你。」唐清哲挑了挑眉毛,「如今我乃鴻臚寺少卿,一樣須得日日上朝,難道還要我每日都從你身上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