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月色

  沈為的臉色瞬間就黑成了沉水，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也默許了葉顏的話。相反，楚雲南則驚喜的睜大了雙眸，點頭如搗蒜，飛速的拉著其餘的下人離開了，只留下了葉顏和沈為以及一個帶路的下人。

  下人很快把一路沉默的兩個人送到了神劍山莊安置客人的房間之中，葉顏笑眯眯的看著沈為，吐氣如蘭：「你不會真的在吃雲南那個小姑娘的醋吧？」

  沈為臉色僵硬了一瞬，他點頭也不是，搖頭又覺得以葉顏現在看他的目光，恐怕也難以相信他。

  況且，若是他搖頭了，又怎麼解釋他異樣的舉動，難道要將他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嗎？

  

  沈為也不願意將心裡陰暗的想法告訴葉顏，就只能沉默以對，無辜的神情讓葉顏也不好意思繼續跟他計較這件事情了。

  「行吧，你不願意說也沒關係，不過，沈為……」葉顏忽然湊近了沈為一分，眼睛對上他的眼睛，用溫柔而寬容的神情，不帶一絲壓迫，只有一片柔和的氣質包裹住沈為的內心。

  她說：「你不要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

  沈為的眼眸猛然顫了顫，差點以為她發現了什麼？難道是發現了他齷齪的想要將她藏起來的心思了嗎？

  然而葉顏卻沒有憤怒的指責他陰暗的內心，而是說：「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麼知道？」

  沈為悶悶的說：「嗯。」

  「笨蛋。」葉顏直起身子，沒好氣的敲了敲沈為的額頭，「你忘了嗎，我可是極會觀察他人的細微神色變化的。」

  「你當時站在馬車之上，神情如此緊繃，只有在見到我的那一刻才鬆懈下來，傻子都知道，你是在擔憂我，關心我。」

  沈為定定的看著葉顏的臉，這次他更小心一點了，把內心的陰暗隱藏的好好的，乖乖的點頭應道：「是，我很擔心你。」

  他嘆息了一聲，「那一次在洞穴之中，我很後悔沒有拉住你。」

  「我知道。」葉顏微微彎下身子，用柔軟的嘴唇碰了碰他的眼睫，看著他睫羽瘋狂的抖動，樂的捂住了嘴，笑著說：「所以，我就原諒你那一次，以後你要好好保護我啊。」

  她怎麼會不知道沈為心中一直懷著愧疚的負擔，所以她才說，「原諒他」，而不是說「沒事」。

  因為她知道，就算她說「沒事」，沈為也不會放過他自己的，不如讓他知道，在以後的日子裡，他可以慢慢的還清對她的虧欠，這樣一來，他心裡的負擔也就能減輕一點了。

  沈為心下微動，表情也不再僵硬，他就像被春風撫平了稜角的硬石變得柔軟而圓潤，他的喉結微微滾動，握著葉顏的手和她對視，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盤旋。

  幾乎是心靈感應似的，葉顏嬌俏的攏了攏披散在脖頸後面的髮絲，又摸了摸鼻頭，意有所指的說道：「今晚月色不錯。」

  「嗯。」沈為的眸色一下子變得更為深邃，他攬住葉顏的腰，將她攔腰抱起，轉而低頭在她耳邊說道：「門窗關的緊緊的，哪裡看的出月色不錯？」

  葉顏眨了眨眼睛，與他相視一笑，「你說呢？」

  ……

  柔軟的床鋪之上，輕薄的紗布緩緩落下，無邊的黑夜之中傳來了一聲貓叫，矯健的小貓跳到了房檐之上，輕巧的從檐上路過。

  走到一半的時候，它不明所以的停頓下了步伐，好奇的看了眼腳下的瓦礫，下一秒，又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的原地跳了一下，接著三兩下就消失在了月夜之中。

  夜色漸漸濃郁，月亮懸掛在枝頭之上，與往日沒什麼不同的地方，它逐漸向東偏移，很快天邊泛起了淡藍色的光輝，深沉的夜也在這一刻結束了。

  楚雲南一大早就跑到了神劍山莊的客房處，她走進客房外的小院子裡，秉承著骨子裡的規矩，在葉顏的房門前輕輕的敲了兩聲，又喚道：「葉姐姐，秋會的第一項比賽投壺快開始啦，我們快去吧！」

  她的忽然到來似乎驚動了房間內的人，房間裡傳來了一陣騷動，很快又歸於平靜。楚雲南皺了皺眉頭，正要開門，門卻從裡面先打開了。

  打開門的正是剛剛披好了衣服，被葉顏趕來開門的沈為。

  沈為輕咳一聲，放在嘴邊骨相分明，強壯有力的手指的指節上還有幾道泛紅的痕跡，他抬眸看了楚雲南通紅的臉頰一眼，平靜的開口道：「等一會，她還在穿衣。」

  楚雲南已經年過十四，虛歲十五，對於某些知識她還是略知一二的。沈為與葉顏本就是合法的夫妻，會住在一間屋子裡並不奇怪。

  只是，她到底還是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情愛的小姑娘，家裡的父親又因為她沒有再娶過續弦，所以第一次撞見這種情況，她才會莫名的覺得又窘迫又羞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楚雲南匆匆的說：「好好好，你和葉姐姐穿戴好了就讓下人去找我，我們再一塊去秋會的場地。」

  「好。」

  一晃又是半個時辰過去了，楚雲南坐在板凳上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等來了葉顏，她才拉過葉顏的手臂，湊到她跟前說：「葉姐姐，你們沒事吧？」

  「沒事啊。」葉顏摸了摸她的頭，想到她早上來找她的目的，正好她也有事要和楚雲南說。

  「我們這一場可以讓沈為去參加這個投壺比賽。」

  楚雲南本就是個小孩子心性，原本彆扭的情緒瞬間就被帶跑偏了，她好奇的問道：「為何要派沈為去呀，難道他有什麼過人之處嗎？」

  「對，他投壺很厲害。」葉顏肯定的說。

  當時她聽到楚雲南說秋會有投壺這一項比賽的時候，她心中就暗暗有了定量，曾經不管是從她射箭，沈為去接箭羽落下的方位這件事，還是當初她們被困陷阱之中沈為的種種表現來看。

  都可以看出沈為的計算能力不錯，而投壺考察的不就是通過計算箭矢與壺口之間的距離，已達到準備命中壺口的機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