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七章 醒悟

  這一刻，婦人才徹底明白，自己從前錯的有多離譜，就和其他的廟山族人一樣，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和外面的普通人是一樣的。

  廟山一族，天生神力，他們擁有比普通人更為特殊的力量，可是他們的祖先卻將他們帶到了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還將約束他們的能力賦予了外人。

  她也曾在心底里默默的埋怨過那些祖宗，憑什麼這麼強大的他們要一輩子被約束在一個外人手裡？

  她不服氣，準備來說沒有一個廟山族人能夠毫無芥蒂的服從，他們只是表面上裝的好，其實心底里早就對這項規定充滿了不屑與怨恨。

  他們廟山一族的就是比那些普通人高貴，所以，她們從來不覺得欺騙那些外來人有什麼不對，那些外來人來到廟山一族不就是給他們利用的嗎？

  從前，現在，至少在葉顏點醒她的那一刻她一直都這麼認為著。

  可是，直到聽到唯一的女兒說出這樣毫無人性的話開始，她才覺得世界崩塌了，她的女兒，一個沒殺過人，如此純潔的孩子，她竟然能以騙人為傲。

  在她的心裡，騙人是對的，或許殺人也是對的，因為沒有人告訴她，這些是錯誤的。在她看來，爺爺是這樣做的，娘親也是這樣做的，那麼這樣做就一定是對的。

  她甚至沒有惡意！

  這是一個何其恐怖的世界觀，如果她放任妞妞一直這樣理解下去，那麼她的孩子會成長成為一個多麼自私冷血的人？

  

  和那些坐守旁觀，隔岸觀火的廟山族人一樣？

  婦人痛苦的搖著頭，呢喃著：「不對的，妞妞，不是這樣的，是娘親錯了，娘親錯了！！」

  她低吼著，眼淚控制不住的滑落，她這時才是完完全全的感覺到世界崩塌了，她緊緊的抱住自己唯一的孩子，懊悔不已。

  「娘親……？」

  妞妞還小，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經答應了並說了會做到娘親以前期望的事情，怎么娘親非但沒有露出笑容，還哭的越來越厲害了？

  「娘親……」妞妞不知所措的替婦人擦著眼淚，漸漸的呼喚著娘親的語調也帶上了破碎的哭腔，「你別哭，妞妞害怕……」

  「不怕，不怕，我的孩子。」

  婦人怎麼忍心看著她的孩子哭的如此傷心，她強打起精神，抬起頭，一雙眼睛紅的如同鮮血瀰漫，「娘親不哭了。」

  淚水早就流盡了，婦人眨著乾澀的眼睛，露出溫和的笑意，只是緊繃的臉卻並不配合，她難堪的垂下眼眸，情緒慢慢的穩定下來了。

  她不能一直錯下去，既然過去的事實無法更改，那麼她就去改變未來的結局。

  她再次看向女兒的時候，眼神徹底柔和了，她說：「妞妞，我們去找神女大人，娘親要拜託她一件事。」

  妞妞叫娘親總算不哭了，也破涕為笑道：「好！」

  ……

  「顏兒，你怎麼一直在回頭，我們後面有什麼嗎？」

  她們不過才走了一刻鐘，葉顏已經回了不下五次頭了，慕錦蓉都懷疑是不是自己這段時間的警惕性降低了，難不成她們的身後有什麼人跟著她們嗎？

  「不是。」葉顏搖了搖頭，心中僅存的一次期待破滅，她轉過身子，面向前方大步走去，「只是我還以為廟山之中會有幡然醒悟的人呢……」

  「什麼幡然醒悟的人呀？」

  「唔，這有點難解釋，不過我就長話短說吧。」葉顏伸出手來比劃，「廟山村以前是一個好山村，他們也的確是真心的為了避世而躲在了這個偏僻的地方，也曾對外來者心存善意。」

  「只是時間的長河改變了一切，有一天，廟山村里出現了一個蛀蟲，一個蛀蟲不足以摧毀整個山村，可是沒有發現他，漸漸的蛀蟲的群體越來越大。」

  「所以有一天，他們毀掉了村莊嗎？」

  「對。」葉顏肯定道。

  「既然發現了他們的惡行，那麼其他的不是蛀蟲的人將那些蛀蟲清楚出去不就好了嗎？」慕錦蓉想了想，直擊要害的說。

  既然那些蛀蟲們暴露了自己的行蹤，那麼廟山村裡面總該有正常人吧，那些正常的人將蛀蟲清理出去，廟山一族不就恢復正常了嗎？

  慕錦蓉想的很簡單，可偏偏事實卻並不簡單。

  「對啊，只要將那些蛀蟲清理出去就好了，可惜了……」葉顏冷笑一聲。

  「有什麼不對的嗎？」

  「沒什麼不對的，只是那一次蛀蟲的事件爆發之後，廟山一族的人才徹底的認識到，時間能改變的事情太多了，那些蛀蟲從何而來？他們也是曾經的，正常的廟山族人。」

  「只不過，他們勇敢的表達出了心中的欲望，所以就成為了蛀蟲，而那些不敢於表達心中所想的人，也只不過披著一層正常人的皮罷了。」

  「啊？」慕錦蓉迷茫了一瞬，大腦運轉了半天，才遲疑的問道：「那照這樣說呢話，豈不是廟山一族的人，人人都是蛀蟲？」

  「我也不知道。」葉顏嘆了一口氣，「或許有正常人，或許早就沒有了吧。」

  「算了，不說這些了，反正這些也與我無關了，我們還是想想等一切結束了，回到邊城之後呢事吧。」

  「好呀，等我們回到邊城，將瘟疫掃除乾淨後，我們……」

  「神女大人！」

  葉顏原本帶笑的臉有一瞬間僵硬住了，她停住了前進了步伐，秀氣好看的眉頭微微一挑，

  她的腦袋和身子也隨之轉了一圈。

  「顏兒，怎麼又轉過去了？」

  「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葉顏神色複雜的問著慕錦蓉。

  慕錦蓉撓撓頭，「好像的確剛剛有人在喊，神女大人？」

  葉顏也嚴肅的點了點頭，「對，我也聽見了。」

  「難道是廟山一族的人，可是，他們不都已經成為害人的蛀蟲了嗎？竟然還有勇氣來找你？」

  慕錦蓉不悅的嘟囔著，「剛剛他們看向我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們吃了一樣，這會來找我們，能有什麼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