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反目
2024-10-07 03:44:01
作者: 蘇雲笙
他忘了,在慕錦蓉設下這個圈套,並成功施行的時候,他就已經落下了下風。
現在,慕錦蓉把握了主權,不管他有沒有後招,那都是另外的廢話,主要他連慕錦蓉還有多少後招都不知道。
只要剛剛慕錦蓉放縱背後之人將利箭射中他的頭顱,他根本來不及說任何話,而北魏軍失去了主帥就是一盤散沙,戰勝是輕而易舉的事。
王免的額頭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他克制著禁不住打架的牙關,面色慘白的慌忙開口:「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是誰給我們的暗信嗎?!」
這是他唯一的籌碼,王免心蹦的緊緊的,生怕說慢一步,就被慕錦蓉背後的人殺了。
「想啊。」慕錦蓉笑著答。
她看起來不像是致人死地的劊子手,倒像一個天真的大小姐。
王免現在不敢再小瞧她了,只是心裡還懷著一絲僥倖,忐忑的加大籌碼:「只要你願意放了我,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呵呵。」
清脆悅耳如同銀鈴般的笑聲飄蕩在黑夜裡,帶著一絲詭異的色彩,慕錦蓉藏在暗夜中的臉龐被夜色融化,她輕輕的問道:「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還是你覺得,你有能和我談判的籌碼?」
王免還想狡辯,就看到慕錦蓉的身後走出一個搖著蒲扇的男人,他和慕錦蓉一樣乾淨,似乎沒有作戰過,只是來此處逛逛一樣。
「他是大周的軍師,曹中裘!」
作為天才軍師,曹中裘在敵軍的名聲也不小,此刻貿然出現,王免就知道此事已經沒了迴轉的餘地。
曹中裘遞給了認出他身份的敵軍一個讚賞的眼神,隨後垂下眸子看著王免,與年齡不相符的磁性嗓音慢悠悠的響起,「我想與敵人狼狽為奸一事,絕對不止王將軍一人知道吧?」
「讓我猜猜,你的心腹是哪一個?」
「既然有你的心腹作證,那王將軍的生死也就不太重要了吧?」
他一句又一句如同閒談似的話語,像是惡魔索命一般拿捏住了王免的命脈,他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心腹。
「讓我想想,此刻能夠戴罪立功之人,就算是敵人,我也能仁慈的放他一馬,而其他無用之人,可是只有死路一條吧?」
王免的心腹本就蠢蠢欲動,此刻聽到自己還有生還的可能,瞬間來了精神,張口就要將自己所知道的全盤托出。
「噗嗤。」
利劍入體的聲音貫穿黑夜,王免的臉上濺上了溫熱的鮮血,他癲狂的笑出聲,「不許說!不許說!只有我才能活!」
北魏的將士們被這一大變故嚇得都倒退了一步,紛紛驚駭的看向王免。
王免滿不在意的抹掉臉上的髒污,神情莫測的看嚮慕錦蓉,「這樣,行了吧?」
慕錦蓉笑著看他,神色不變,「給將軍拿來紙墨筆硯,請將軍將所知的一切都寫下來吧?」
王免深褐色的眼瞳死寂一般盯著她,半晌,才順從的點頭,將紙鋪在糧倉本就存在的桌子上,一筆一划的寫著。
他也不是全身心的順從,他的注意力還是在慕錦蓉身上,既然慕錦蓉能先擒他這個王,自然他也能找准機會,將慕錦蓉擒住,讓局勢反轉。
然而還未等他找到機會,他就又聽到慕錦蓉樂呵呵的對著北魏的將士說道:「你們在大周有親朋好友嗎?」
偷聽的王免愣了愣,想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要說有還是沒有,這還真說不定,北魏與大周分裂也不過數十年,或許將士們大多也是背井離鄉來到北魏的。
王免抿住唇瓣,想到剛剛自己做的一切,明明慕錦蓉都沒說什麼,而他卻被曹中裘一直牽著鼻子走,像一條瘋掉的狗。
不僅駭人,也害己。
北魏的將士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家的將軍殺掉了他們的二將軍,本就惶恐不安,此刻聽到慕錦蓉提及家人,有不少人紅了眼眶。
慕錦蓉沒有期待此刻必須拿到答案,繼續說:「你們想回到家人身邊嗎?」
王免動筆的手停住,不可置信的看嚮慕錦蓉,心中不斷的閃現巨大的疑惑。
她想幹什麼?想勸服?!
不可能!他們北魏人豈是這麼好忽悠的?
慕錦蓉看都沒看王免一眼,只盯著剩餘的數千名亂作一團的北魏人,聲音震耳欲聾般響徹黑夜,「想嗎?!」
終於有人忍不住說道:「想!」
他很猶豫,「可是你會放我們走嗎?」
這句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剛剛那場血腥的場面還浮現在他們的腦海之中,他們唯恐成為下一個死者,每一個心中都是不太相信慕錦蓉的話的。
只是慕錦蓉也沒有必須要他們信的理由,她只是給他們一個選擇,而不是任他們挑選。
「只要你們願意降服。」她指了指王免,「你看,你們的將軍連他的心腹都敢殺,你覺得他還會救你們嗎?」
「而成為我的戰俘,不會死,還有可能戴罪立功,見到你們的家人,這麼好的事,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原來如此!
王免悔的腸子都青了,難怪慕錦蓉一開始沒有動手,她一直在給他施壓,為的就是讓他的心裡防線崩潰,親手殺了自己的心腹,讓北魏的將士不再信任他。
他不禁懷疑,自己把這個罪狀寫完,慕錦蓉真的會放過他嗎?
王免狠辣的握緊筆頭,藏在袖口的小刀緩慢滑出,攥在另外一隻手上,趁著慕錦蓉在慫恿人心之時,一個快步沖了上去,手中的小刀直射嚮慕錦蓉。
然而事實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之功,慕錦蓉也從來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小巧的刺刀被慕錦蓉一巴掌拍掉,她反手將刺刀轉到自己手上,下一秒又抵到王免的脖子上。
「王將軍,你想幹什麼?」
王免徹底敗了,他屈辱的顫抖著唇瓣,閉上孤傲的眼睛,好像真的不怕死一般,叫道:「我不怕死,你給個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