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第二味藥引
2024-10-07 03:43:21
作者: 蘇雲笙
「我,我只是不想剛結親就成為寡婦。」葉顏眼神閃躲,咬牙切齒的回。
沈為看起來心情很好,眼尾愉悅的彎了彎。他愛極了葉顏為他而羞澀的模樣,至少證明她心裡還存在著他的地位。
「放心,傅醒能做到今天這個地位上就證明他不是一個傻子,我與他之前本就是互利共贏的關係,談不上對立。」
「當真?」
葉顏微微掀起眼皮,露出一雙帶著擔憂神色的黑眸,楚楚動人。
「不然我一個大學士家的公子還能和君王叫板嗎?」
沈為被她天真的神色逗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調戲般回問她。
葉顏躲了一下沒躲開他寬大厚實的手掌,憋了一腔悶氣,見他心裡有把握,也不在擔心他。她想了想,又將自己剛剛得知的消息告訴他。
「我知道了第二味藥引的消息。」
剛剛裘喻在臨走前將茯苓草的下落告訴了她,她竟是沒想到,傳說中百年難得一見的茯苓草只是一個虛名,它真正的名字叫蒼耳,是遍地都是的雜草。
誰能想到,她們費盡心思去尋找的草藥只不過是在流傳之中喪失了原有的名字,導致人們終究在難得尋到它真正的樣子,才越傳越珍貴。
眼下她們已經有了兩味藥引,天花醉與茯苓草,就只剩下最後一味藥引,百香萃。
也就是說,離將沈為的病全部治好,只差一步之遙。
沈為身形微微恍惚了一下,一直以來慵懶,隨性,波瀾不驚的面容好似破裂般崩塌,他似乎在自己的世界裡沉浸了許久,才被葉顏的呼喚聲叫醒。
「沈為?」
「嗯…?」
葉顏想,這個消息對於他來說,必然是震驚的,難以自持的,她都已經做好,他會問她許多個問題的準備了。
可他卻什麼都沒問,溫和的眼瞳默默的看著她,輕輕的嗯了一聲。
葉顏莫名的有些侷促,「要是最後一味藥引一直找不到怎麼辦?」
她一直擔憂著這件事,若是一味藥引都沒找到,那還好說。沒有一絲希望,自然也不會有過多的失望。
可是眼下,她們已經找到了兩味藥引,也就是說,沈為渴望的健康觸手可及,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們遲遲找不到最後一味藥引…
那沈為,該多失望啊…
葉顏想到這裡甚至不敢去看他,她沒有發覺到,她根本不敢看到沈為任何一個失落的神情。
沈為走到她跟前,與她離得很近,幾乎是額頭對著額頭,「葉大小姐,抬起頭來。」
他已經很久沒叫過這個稱呼了,自她們擬定了成親的事宜後,她聽得的更多的是顏兒,或者是沈夫人。
此刻陡然聽見,她心頭一顫。
「我的想法和從前一樣。」
從前…?
葉顏募地,回想起那個中秋夜,她和慕錦蓉走散後,撞到了同樣戴著兔子面具的那個人懷裡。他那時就告訴她了,無論她能否治好他,他都毫無怨言。
本來他這條命,就只有短短二十載,活也好,死也好,當然,沒人會厭倦活著,沒人會嚮往死亡。
他只是既認命,又不認命。
葉顏是他的變數,他期待她能改變他的一切,卻並不把一切的罪責怪到葉顏身上,就如同他現在叫出的這一聲葉大小姐,也是在告訴她,他從始至終,始終如一。
葉顏剎那間,濕了眼眶,這樣靜默無聲又龐大的信任,令她有些難以釋懷,她忽然間有些懂了秦湘的憂鬱。
有些時候,並非無罪者無心,而正是無罪者有心,才會在看見悲涼之時難以捨棄這些情感,就算不是她的錯,她也沒法將自身摘的乾乾淨淨。
「可是沈為,若是最後救不了你,我會覺得虧欠了你好多。」
葉顏的心太沉重了,她看不得沈為在她眼前死去。
「沒有虧欠,你都成為我夫人了,沈夫人。」
他低低的耳語,「倘若我真死了,你就改嫁吧,總不能把一生都耗在我身上,那就成小寡婦了。」
葉顏好傷心,偏偏說到這麼傷心的事,沈為還要打趣她,原本聽著前段話心頭感動的不得了,聽到後句,他低低帶笑胸腔內微微震動,葉顏差點破涕為笑。
還嫁來嫁去,他當她很喜歡嫁人嗎?
「混蛋!」她凶凶的猛垂向他的胸膛,「你要是敢死掉,我就在你的葬禮上嫁給別人!」
「真的嗎?」沈為改抓住她的手,收起笑意,認真的看著她。
葉顏喉間一梗,眼睛眨了兩下,敗下陣來,「假的!」
她嘟囔道,「所以,你要堅持住,沈為,好好活著。」
他又低低吃笑起來,聲音溫潤而堅定,「好。」
兩人一同回到了宴會上,彼時,沈瑤光正抱著太子逗弄,周圍滿是京城中的貴婦和後宮中未離開的一些皇子公主的生母。
大家面色各異,有真心祝福的,有人表面祥和,內心卻不知道有什麼彎彎繞繞的,不過不管怎麼樣,太子已是既定的事,再難悔改。
有些人,就算是心中憤懣不平,也無能為力。
溫貴妃是向來與皇后最不對付的一個,宮中常有人猜測,太子之位皇上貿然給了皇后年幼的兒子,卻沒有給已經成年,在朝中頗有聲望的三皇子,這必定會引起溫貴妃的不滿。
但眼下,溫貴妃卻面色無異,像是真心喜歡小孩子一樣,逗的太子咯咯直笑,一點也不芥蒂自己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飛跑了這件事。
沈瑤光貴為一國之母,自然不能小家子氣,不讓溫貴妃去逗弄自己的孩子,左右四周都是人,大家的眼睛都看著,她也做不了什麼,她也就任由溫貴妃去了。
偏偏這時還有不長眼睛的突然向溫貴妃問道:「太子年幼還未曾建立太子府,就不知咱們三皇子何時建立王爺府啊?」
她說完又輕輕捂住了嘴巴,「噢,我差點忘了,咱們三皇子隨是已經成年,卻還沒有封王爺呢!」
這句話簡直是赤裸裸的在嘲諷溫貴妃,不僅沒有為自己的兒子爭到太子之位,就連個王爺的名號都沒爭到,何其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