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字跡

  傅醒挑了挑眉，「陷害你？」

  「對！這就是赤裸裸的陷害！」

  「你憑什麼說是陷害你，現在物證都呈上來了，你還在狡辯！」慕錦蓉性子急，平生最看不得奸人賊喊捉賊，一聽沈逸之反駁，一下子也忍不住，直接回懟回去。

  「物證？」沈逸之輕笑一聲，「那你說說，你這物證是從何而來？」

  「我們......」

  「咳咳。」

  葉顏打斷了她的話，沈逸之這明顯就是在套話，倘若慕錦蓉真把她們如何假扮成其他人潛入酒館獲得密函一事一五一十的說個清楚，那就中了沈逸之的圈套。

  他們一個個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哪有能力做這種冒險的事，只靠她們三人自然拿不到密函，可要是把沈為培養了暗衛一事給泄露出去，其危險性不亞於私養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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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顏及時制止了她，轉頭問沈逸之，「沈大人好理直氣壯，明明是該沈大人解釋，反而將責任推向了我們。」

  「這個物證是一位好心人送給我們的，上面沈大人的印章真真切切，還有大人的字跡這可做不了假吧？」

  沈逸之眼中沒有半分慌亂，輕輕的哦了一聲，「可是葉小姐有所不知，我的印章早在半個月前就丟失了。」

  葉顏心口一跳，面色稍稍頓住，她壓住心底忽然升起的不安，繼續強壯鎮定：「那字跡呢？」

  沈逸之沒有很快的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頭看向傅醒，「皇上，我知道葉小姐想要救下葉府，只是她呈上來的物證實在是太荒唐了一些，不過只是幾張紙罷了，要知道天下間能模仿他人印記的人可不少。」

  傅醒平淡的點了點頭。沈逸之的話說的也不是沒有半分道理，即使他有意偏向於葉顏等人，也不能平白無故的給沈逸之定下罪責。

  況且沈逸之這段時間多打勝仗，為大周也算是做出了極大的貢獻，葉家那事本就存在歧義，他總不能為了葉家再無辜冤枉一個大功臣。

  傅醒想到沈瑤光這些天天天在他耳邊吹枕頭風，不免覺得有些頭疼，他不能太過明顯的偏袒葉家的小姐，又不能不管她。

  「請袁大人吧。」

  袁大人是兩朝元老，在朝中頗有聲望，不過傅醒這次請他的目的是袁大人有一手認字跡的好本領，只要他見過的字跡，就沒有認不出的。

  傅醒先後讓沈逸之寫了一道對聯，又令人去奏摺中尋找先前葉成天寫過的摺子，萬事俱備，只差袁大人到來。

  葉顏對這位袁大人也有所耳聞，聽說他是當年少數支持皇上，不該屠淨前朝遺孤的大臣，是一位忠君派的老臣，也是皇上極為信任的心腹。

  這樣的大人來檢驗字跡葉顏很是信服，只是看沈逸之坦坦蕩蕩的神色，葉顏越想越不對味，她隱隱覺得不對勁，卻不敢深想了。

  能不能救下葉家，成敗就在此一舉，倘若此次失敗，葉家明日就得斬首，葉顏不敢想到時她該怎麼做才能救下葉家幾百人的性命。

  袁大人年歲已高，早就退隱朝堂，不問世事了，所以此番皇上將他叫來已經是給足了葉顏面子。

  袁大人風塵僕僕，他到底還是開國元老，此刻見到如此箭弩拔張的氣氛也沒有半分異色，他先是仔細的端詳了一番這密函上的字跡，抬眼問道：「哪一個是真跡？」

  「這裡。」

  沈逸之不急不慢的將手中剛寫好的對聯交給袁大人。

  葉顏心中捏了一把冷汗，袁大人繼續對比兩道字跡，半晌，才緩緩說道：「這兩個字跡的確並非出自一人之手。」

  葉顏小臉瞬間煞白一片，「不是出自一人？」

  「對。」袁大人憐憫的看了她一眼。

  即使他早已退隱朝堂，不問世事，可葉家的事他也知道，葉家滿門幾百人，唯獨只有兩個女兒倖免了，這對於她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災難。

  況且葉成天那人，袁大人也曾交涉過，那人膽小如鼠，怎敢與外敵交手，恐怕也是被人誣陷，這也是袁大人心疼葉顏的主要原因。

  沈逸之見狀，又拱了一把火，「葉小姐，你放才也說，這個物證是他人交付於你們的，或許是他人哄騙你們也未嘗不是呢？」

  他諷刺的嘲笑一聲，「別為了救自家人，就把髒水往別人身上潑啊，未來叔母。」

  他明明比葉顏還要年長几歲，這一句叔母叫的讓人幾欲作嘔，還是在這種場景之下，還是他親手舉報的葉家。

  葉顏氣的雙目通紅，她不知道這個密函是不是沈逸之故意讓她找到的，當時她們那麼容易找到密函是否有他的推波助瀾她不知道。

  她知道沈逸之的奸計得逞了，經過這麼一遭，她再想找到其他證據的可能性幾乎是微乎其微，她該如何救下葉家呢？

  「皇上，袁大人只是驗出了沈大人的字跡不是真的，又沒說葉伯爵的是假的，不管此事到底是何人所為，只要驗出葉伯爵並非真的參與了叛敵一事，就能解除葉家滿門抄斬的旨意吧？」

  沈為忽然開口，指出了問題的中心點。

  沈逸之帶笑的臉色微微停了，他沉著臉盯著沈為，那張密函上葉成天的字跡到底是真是假他在清楚不過，也正是如此，他才會露出一絲異樣。

  「好，老朽再來看看。」袁大人聞言立刻又端起了密函。

  過了會，他堅定的說：「這密函之中葉伯爵的字跡不假，的確是由他所寫。」

  沈逸之面色鐵青，「那也不能掩蓋他私自購買兵馬的罪證吧？」

  「的確。」

  傅醒不好反駁，不過既然是購買私兵，那罪名就大大不一樣了，況且葉成天購買兵馬一事揭發時還未成真正完成，頂多只能算一個私自培養親衛。

  「私自培養親衛雖不至滿門抄斬，但此罪也決不能算輕，既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那就改成將葉成天的封號剝奪，明日只留葉成天一人問斬，其餘葉家家屬和奴僕全部在秋後流放蠻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