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莊公夢蝶蝶夢莊公

  「崔曜已經回來了，你去見見你哥吧，拿一些烤好的東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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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夏乾脆利落的打發走崔點點，她實在是不想繼續和崔點點在糾結這個問題。

  現在聽見『死士』兩個字，明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謝謝夫人。」崔點點感激的對明夏鞠了一躬，她對那個夢境裡的一切，深信不疑。

  等到崔點點離開，林嫂將菜端到亭子中間的桌子上，紅燒茄子，排骨燉豆角，烤魚，烤玉米......滿滿的擺了一桌子。

  明夏深呼吸了一口氣，她餓了！

  「先喝一點湯。」賀凜盛了一碗蟲草烏雞豬肚湯放到明夏面前：「嘗嘗味道怎麼樣，喜歡，我讓林嫂下次再煲給你喝。」

  明夏喝了一口湯，眼睛一下就亮了，這湯，她還是第一次喝，對上賀凜期待的眼神，明夏點點頭：「很好喝！」

  「那就多喝一點，過兩天，我讓林嫂再煲。」

  賀凜看著明夏喝的津津有味，自己突然也有了胃口，他連著喝了兩碗湯，才開始吃菜。

  晚飯，明夏並沒想吃太多，但炒的菜烤的魚，實在是太好吃了，她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加上明夏又喝了一碗湯，目測漲兩斤肉的節奏。

  賀凜看著明夏糾結的小表情，笑著牽她的手走出涼亭，繞著果園慢悠悠的散步，消食，繼續吃飯前的話題。

  「你是不是也猜到了給崔點點紋身的，是閆奶奶？」

  「嗯，閆氏刺繡的針法很特別，我在禮服上，閆奶奶房間裡珍藏的繡品上，看見的針法，和崔點點臉上紋身的針法，是一樣的。刺繡和紋身，終究是不同的，我也知道閆奶奶是如何做到的，但我不會看錯。」

  明夏更想不通的，還有一件事：「閆奶奶如何入夢給崔點點紋身？我更偏向閆奶奶是在現實里給崔點點紋身，只是崔點點以為的在做夢。」

  賀凜聽著明夏的話，他的大拇指慢慢的摩挲著她的手背，這是他最近非常喜歡做的小動作，有點上癮。

  他其實還想把玩明夏的手指，白嫩又小巧，帶著點肉嘟嘟的可愛，可他擔心明夏生氣，只能克制住了。

  對於她最後的話，賀凜有另一番理解。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

  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這是《齊物論》中寫的莊公夢蝶，明夏聽明白了賀凜要表達的意思，她腦海里再次浮現自己站在那些閆氏珍品刺繡中，恍惚中她看見那些刺繡化為一個個時光世界，在她身邊流淌而過。

  難道，真的是如賀凜所說的？

  「那閆奶奶現在，是生，還是......」明夏沒有說下去，因為答案似乎也不重要了。

  賀凜單手摟住明夏的肩，或許對生和死的理解，並不只是單一字面上的意思。

  「這件事兒，我會再查一查，無論崔點點說什麼，她以前做的事都很危險，夏夏，我並不放心她跟在你身邊。」

  到目前為止，除了賀凜自己，他誰都不放心跟在明夏身邊。

  兩個人的目光相遇，明夏立即看懂了他的意思，衝口而出：「你不會只放心你自己吧？」

  「咳，夏夏，這段時間我們同進同出，好不好？麥爾斯和察爾郎肯定在憋大招。」

  這說服力不太夠，說辭有點牽強，賀凜漆黑的眼睛直直看進明夏的眼底：言語表達不夠，眼神來湊！

  明夏抿了下唇瓣，她沒立即答應賀凜，看了眼天色，她其實知道給自己的選擇並不多，或許是沒有選擇，她還是沒有立即答應賀凜。

  下午見到梁冬，對明夏的衝擊力還是很大，下午梁冬離開時的眼神，時不時還會出現在明夏眼前，讓她心有戚戚然。

  那一夜她和賀凜被算計，當初她如果沒吃避孕藥，懷了孕，以她和賀凜當時的處境，不會比梁冬好多少。

  一陣夜風吹來，明夏打了個冷戰，她感覺到了冷。

  「我們回去吧。」賀凜眸光暗下去，他將外套披在明夏身上，牽著她的手，當沒注意到她的排斥，一路帶著她走向別墅。

  夜風很冷，賀凜卻感覺自己心裡焦躁的如火焰山，他其實很脆弱，甚至不敢面對明夏的一個拒絕的『不』字。

  目送著明夏拿了換洗的衣服去了浴室，賀凜的眼瞳很黑，幽暗的仿佛沒有底的深淵，他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成為他和明夏之間的阻隔。

  賀凜的手握成拳頭，打定主意後，他轉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崔曜帶著黑色面具，站在距離臥室門十米之外，一身黑色的長袍，兜帽將他的眼睛遮住，他垂手站在燈光照射不到的暗影里，整個人仿佛都融入了黑暗中。

  「崔點點呢？」

  「在暗室里領罰。」

  自從杜教官出事，崔曜就接手了他一些工作。

  賀凜站在崔曜面前停留了一會，看著眼前完全不同的崔曜，沉默了一會，賀凜才開口：「如果有機會讓你回到以前的樣子，你願意......」

  「不願意。」

  崔曜很果斷地拒絕了賀凜的這個提議，他剛剛已經從崔點點的口中得知，只要她給夫人做死士，就能給他一條生路，做回原來的崔曜。

  兄妹兩個人，如果只能有一個人站在陽光下，崔曜不會有任何遲疑的選擇妹妹。

  身體一矮，崔曜單膝跪在了地上，右膝著地，左手放在屈起的左膝上，低頭懇求：「賀總，讓將這個機會給崔點點，她以前行事極端，已經意識到錯誤了，她願意一輩子跟在夫人身邊，只求賀總給她一個機會。」

  「崔曜，這不是給你選擇，即使你放棄，我也不會准許崔點點跟在夫人身邊，但我相信她說的話，不是因為相信她，是相信給她紋身的人。」

  賀凜真正相信的，是閆奶奶！

  那個慈愛、和善的老人家，即使擁有無數財富，可以輕易掌握強大的權力，卻甘願守在那一方小院裡，守著平常的心，守著閆氏的秘密，最終葬身在火海里！

  有一個推測，賀凜不想去面對，那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