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再遇虞清明

  此曲極差。

  聽到這話，琴師當即臉色漲紅。

  韓陽看著說話之人，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眾多賓客也都很詫異，他們沒想到說話之人竟然是林家林立陽。

  如果一般人說這話，此時肯定有人跳出來指責，齊林也會把人直接丟出去。

  但是，說話的是林立陽，怎麼做就需要仔細斟酌了。

  「立陽賢侄女，你這是何意？」齊林笑著問道。

  林立陽起身說道：「先跟齊叔叔道個歉，聲明一下我可不是故意搗亂，只是不想這種沽名釣譽的琴師，破壞齊爺爺壽宴的完美。」

  齊正英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問道：「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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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清》乃蔡邕借雪的潔白無塵自比所譜寫而出，用此曲讚美齊爺爺一生的赤誠之心本是極好，不過此琴師滿腦子都是功利之心，一首高潔的曲子卻滿是金錢的味道。」林立陽說道。

  「荒謬。」

  紗簾後的琴師怒吼一聲，直接走了出來。

  看到來人，韓陽和葉萱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古怪神色。

  原來，此琴師竟然是與他們有過衝突的虞清明。

  韓陽恍然，難怪在松江碰到家在虞山的虞清明，原來是被齊林請來給齊老爺子祝壽。

  「女娃年紀不大，口氣不小，我虞清明鑽研琴技幾十年，早把名利拋諸腦外，沒想到好心給齊老哥祝壽，竟然受此侮辱。」

  他臉上滿是委屈，悲愴道：「齊賢侄，還請你還老夫一個清白。」

  齊林忽然覺得頭大

  虞家在國內算不上強大的世家，但他們家族大部分都只研究音樂，與其他的世家基本沒有利益衝突，而且虞家每個人都有三五至交好友，人脈之廣可不是齊家能夠比擬的。

  如果今天的事情處理不好，真挺麻煩。

  想到這裡，他開口道：「立陽賢侄女，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虞山虞家的古琴泰斗，虞清明虞老先生，賢侄女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他本意是打個哈哈，把事情輕描淡寫的化解，但林立陽卻沒有按照他的劇本走。

  「原來是虞家老者，立陽這廂有禮了。」林立陽非常恭敬的一抱拳。

  虞清明傲然的點點頭，不作回應。

  林立陽見狀，嘴角帶笑，說道：「請恕立陽無禮，對音樂方面涉獵不多，只知道虞山虞輕塵老爺子，未曾聽說過什麼虞清明。」

  一句話，虞清明只覺得血氣上涌。

  齊林也無語的看向林立陽，不知道這位大小姐今天到底抽了什麼風。

  林立陽繼續說道：「另外，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通過音樂聽出演奏者的思想，這些都是我同一桌的友人告知。」

  一聽這話，虞清明當即大吼道：「是誰，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宵小，敢辱我虞家之名。」

  「你代表不了虞家。」

  這時，一個微怒的聲音傳來。

  眾人看去，驚訝的發現，說話之人竟然是葉家贅婿韓陽。

  一個贅婿，竟然敢質疑一位鑽研音樂幾十年的世家中人，他莫不是喝了假醬油。

  見韓陽有些生氣，林立陽偷偷的吐了吐舌頭，引得對方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他算是看出來了，林立陽並不是有意針對自己，而是對自己好奇，她故意把他暴露在眾人面前，讓他無奈展現自己。

  同一桌的寧遠湖一頭霧水，剛剛得知韓陽與林立陽認識，他就一頭霧水，猜測兩人是什麼關係，是好友還是其他。

  但看到林立陽故意設計韓陽，更讓他摸不到頭腦，難道兩人是敵人？

  虞清明剛要發怒，一看是他這幾天在松江遇到的噩夢韓陽，本能的一陣哆嗦。

  「虞老，您沒事吧？」

  齊林見他身體顫抖，關心的問道。

  「我沒事。」

  虞清明搖搖頭，回過神來，裝作不認識韓陽一般，質問道：「後生，你憑什麼說我的曲中滿是金錢的味道，老朽死不足惜，但虞家的名聲不可辱，今日你若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老朽便死在當場。」

  他這大無畏的演講，瞬間使得不少中立者在心理上，站在他這一邊，對韓陽怒目而視，就好像韓陽對老者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一樣。

  韓陽不屑一笑，這便是所為的心理學博弈，通俗講就是先入為主，因為有了第一個版本，哪怕第二個人說的話是真話，起到的作用也沒有那麼大，甚至有可能產生反作用。

  不過，他韓陽何曾在乎過這些宵小。

  面對質問，韓陽起身，朗聲道：「敢問諸位，剛剛這位虞清明老先生彈奏完畢，諸位是否覺得琴曲非常好聽。」

  「是。」很多人一同回答。

  畢竟出身音樂世家，又鑽研幾十年，天賦和一定的努力下，不好聽才怪了。

  韓陽繼續發問：「然後呢？」

  然後？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開口，哪怕虞清明也是一臉懵逼，開口詢問道：「後生，你在故弄什麼玄虛，什麼然後，你把話說清楚。」

  「我指的是，聽琴曲時覺得好聽，聽完之後有什麼發自內心的想法。」韓陽解釋道。

  眾人更是茫然，聽完好聽的琴曲就聽完了，還需要什麼想法？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讓你給我一個答案。」虞清明怒吼道。

  韓陽微微一笑，說道：「答案？我不是已經給了諸位嗎。」

  他說完，不理會發蒙的眾人，對齊正英朗聲道：「老爺子，剛剛藥方只是受人之託，如果您老允許，小子想為您老演奏一曲，您看如何？」

  「好。」見韓陽主動展現自己，齊正英夢寐以求。

  得到允許，韓陽又對虞清明說道：「能否借琴一用。」

  「可。」虞清明當即說道。

  他雖然從孫子那裡聽說韓陽會彈琴，一曲鳳求凰還令人聽的如痴如醉。

  但韓陽才多大，他才不相信韓陽在古琴方面有如此造詣，即便有，那也只能是鳳求凰這一首，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齊正英壽宴，他的妻子已經亡故，鳳求凰這首曲子並不合適在這樣的場合演奏。

  虞清明有心看韓陽鬧笑話，他倒要看看，韓陽能彈出個什麼東西。

  葉靈拉住葉萱的手，她怕大姐擔心，不過葉萱卻對她報以笑容。

  別的方面她不知道，但琴曲造詣……想到韓陽為自己借綠綺得罪虞清明，想到龍塔上那一曲鳳求凰，葉萱就充滿幸福感。

  在眾人的注視下，韓陽乾淨利落的坐在琴後面，閉上眼睛，用了近一分鐘調整呼吸，然後猛然張開雙眼。

  在那瞬間，眾人只感覺韓陽的氣質變了，給人的感覺好似銀河般深邃。

  「在下，獻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