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我說小老闆，你不會真打算用那個憨子吧？」

  目送了黑漢匆匆遠去，胖子再也壓不住話，連聲道：

  「這建酒樓，和蓋房子可不一樣。我雖然不懂這方面的東西，但只瞧最簡單的，一個村子裡面的四方房子，和三層的酒樓總不可能是一個難度吧？」

  「先看看再說。」

  姜皎搖搖頭，並未直接否掉那黑漢，轉而說道：

  「明日，我先去工部一趟，把手續辦下來。」

  「我同你一起去，之前改建鋪子的時候，我去辦過一次，算是有點和那群人打交道的經驗了。把地契房契全帶上，另外...」胖子嗓音一頓，又叮囑道：「再準備點銀子。」

  聽懂了他的暗示，姜皎微微頷首。

  等了翌日，胖子早早到了逐月樓，幫著忙活了一上午，直到食材賣了個差不多乾淨，他狼吞虎咽的吃完姜皎給留的小雞燉蘑菇和蛋炒飯，然後一抹嘴角油花，大手一揮道：

  「走！做正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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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皎取了提前收整好的小包袱，隨意掛在肩頭，月白斗篷上雲紋暗顯，襯著烏髮如幕，眉眼似星，倒連往常蒼白的臉色，都因染血般的唇，生出幾分艷色。

  姜棄雙手捧著下頜，盯著姜皎看了好一會兒，奶聲奶氣地夸：

  「姐姐真好看！天底下再沒有比姐姐更好看的了！」

  「真的？」胖子瞄他一眼，故意指了指廚房，問：「那位呢？」

  「不一樣的。」

  板正了小臉，姜棄認真道：

  「許是在旁人眼裡，楚大哥是最俊不過的，可是在我看來，世上無任何一個人，能和我的姐姐相提並論。」

  「是夸小老闆的話啊，怎聽的這麼彆扭呢？」

  胖子咂咂嘴，在姜棄頭上呼嚕了一把，笑嘻嘻地說：

  「還得多讀書。」

  召了馬車來到工部，許是時節的緣故，門庭十分冷清，門口的石獅子披了層未融的雪衣，顯得懶散至極。

  門房坐在院子裡，餘光掃見了姜皎一行人，卻是頭也不抬，拖長了嗓子問了句：

  「幹什麼的？」

  「想要改建個房子。」胖子早有經驗，咧著嘴迎上去，客客氣氣地道：「所以前來點個卯，請問裡面的大人在嗎？」

  「你們挑的倒是好時候，才過了年關，就過來給大人們添辛苦了。」

  從鼻腔噴出一股火，門房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來回打量了姜皎胖子一番，卻仍未有要答話的意思。

  胖子哪裡能不清楚他的意思，心想著不愧是工部，了不得的大地方，連門房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雖然憋悶，但胖子吸了口氣，從口袋裡的內袋摸出早早準備好的碎銀，踮著碎步跑過了門檻。

  「哎哎哎，誰讓你進來的？」

  門房嘴裡說著阻攔的話，實則在留意到胖子需握的拳頭後，嘴角便浮起一抹笑。

  清了兩下嗓子，他挺直了腰杆，已經做好了接下好處的準備時，另有一道清冷的嗓音響起：

  「今日無法審批的話，我們可以明日再來，但若是你故意隱瞞不報，可就是另一樁事了。」

  胖子頓住腳步，稍一猶豫後，銀子重新藏回了袖口。

  眼看要到手的好處，被姜皎一句話攔住，門房哪裡能繼續裝相，當即扭曲了一張臉，他豁然起身，罵道：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找老子的麻煩？知不知道這裡是工部！豈是你這等平頭百姓，能夠撒野的？」

  這話一入耳，胖子頓覺不妙，扶著額無聲嘆了口氣。

  若門房態度好些，姜皎定不會多為難他，但他沒拿到銀兩，開始仗著工部門房的身份，惱羞成怒的指天亂罵。

  誰能諒他？

  姜皎輕笑一聲，半垂的眼裡有冷芒流轉，她慢慢走上前，一字一句地道：

  「我是百姓不假，難不成你是皇親國戚了？」

  「什麼？」門房一愣，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講，緊忙轉了話題，怒道：「出去出去！工部是你們能隨便進的地方嗎？到外面等著去，等到排到了你們再進來。」

  「原是需要排隊。」

  姜皎環顧一周，只見工部寬敞的院子裡，除了個門房之外，再見不到一個鬼影。

  拳頭輕輕落緊掌心，她瞭然道：

  「抱歉，我竟不知曉，這院子裡面排滿了你家親戚，倒是我不懂規矩，沒帶點香火供奉來了。」

  姜皎罵的委婉，以至於門房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聽見胖子憋不住嗤笑，一張臉瞬間紅了又白。

  「你竟敢...」

  「兄弟，消消氣。」

  打斷了門房的叫嚷，胖子指了指姜皎，悄聲道：

  「方忘了給你說了，之前讓整個京城沸沸揚揚的廚神爭霸賽，你記得吧？」

  門房狐疑地看他一眼，粗聲粗氣地說：

  「知道。」

  「這姑娘也參加了，而且是在皇上面前，比的決賽呢。」

  胖子壓低聲響，鬼鬼祟祟地嘀咕：

  「我勸你一句，她可是在皇上和文武百官面前露過臉的，相當不好招惹了。你們工部的大人見了她，估計都得好聲好氣的應著，不然萬一有一天，皇上又想吃她做的菜，這一宮裡面，稍稍提上兩句在工部受的委屈，你說你一個門房...嘖嘖嘖。」

  嘴角一撇，他悄悄盯著門房逐漸蒼白的臉，繼續道：

  「你不要成了替罪羊了嗎？」

  門房打了個哆嗦，徹底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雖然他不怎麼了解所謂的廚神爭霸賽，但進過皇宮，面見了聖上，這是何等的殊榮？

  再加上胖子說的越來越誇張，讓門房想到日後姜皎再有機會進宮，萬一真就提起了今日的事，那他豈不是要倒大霉？

  哪裡敢繼續擺臉色，門房腰彎地越來越低，恨不得貼到地上，嘴角挑起僵硬的弧度，他發出幾聲討好的笑，很是恭敬地道：

  「哎呦，瞧我這沒眼見的東西，竟沒認出姑娘...真是該死該死！」

  裝模作樣地拍了兩下面頰，門房緊忙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姑娘，讓小的給你帶路，保准能在一炷香之內，把您的事兒全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