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無視了蘇嬌嬌阿羞興奮的眼神，姜皎隨在楚贏身後，一路進了廚房。

  煙火氣迎面撲來，化作熱氣騰騰的白霧，姜皎眯了眯眼，本能地尋向楚贏所在，卻意料之外的發覺到，即使他的眉眼被遮的朦朧，卻仍不掩天人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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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於美色，想來不甚在意，唯獨楚贏的相貌，許是過於出眾了些，引得她一次次失神。

  恍惚之間，楚贏停下腳步，從袖口取出一檀香扁圓寬口瓶，奇異的香氣穿透了廚房的炊煙，嗅得姜皎一陣神清氣爽。

  「我並非想要幫她。」

  楚贏見她愣神，乾脆隔著衣袖握了姜皎的腕，寬口瓶放進她的掌心，又助她收攏了五指，後立刻規矩地放了手，柔聲說著：

  「只是不願，讓你為了她多費心罷了。」

  離得近了，姜皎終於得以看清他的模樣。

  和記憶當中如出一轍俊美，桃花眼瀲灩無雙，鼻樑高挺薄唇微揚，分明一副多情之態，可偶然一瞥時流露出的戾氣，卻讓人不敢靠近。

  不知是否廚房熱的厲害，姜皎面龐陣陣發燒，迷迷糊糊之間，竟生出了好些錯覺。

  似乎楚贏，看著她時的眼神，和旁人並不相同。

  但僅僅一個瞬間，姜皎用力閉了閉眼，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盡數揮開，她攥緊了寬口瓶，問：

  「這是...霜降的藥？」

  「是。」

  楚贏含笑頷首，留意到姜皎面色不對，他去倒了杯微微燙口的參茶，拿著守在一旁，用自己給她當架子用。

  「稍微耽誤了一點時辰，不過還好沒拖延太久，如此一來，你不用再為了霜降憂心了。」

  偏偏姜皎並未注意到這些，眸底閃著欣喜的微光，想著霜降刻意徹底脫離囚籠，重獲無需被誰掌控的人生，她忍不住笑了幾聲，看著楚贏一字一頓地道：

  「多謝，勞煩你了。」

  她一雙眼漆黑如深湖，平時罕見會有情緒外露，向來是潭枯寂的死水，難得有如此鮮活的情緒外露，楚贏一時出了神，待得他反應過來，指腹距離撫上她的面頰，僅剩不到三寸的距離。

  好在未做出僭越之舉，楚贏後退一步，斂住眼底翻湧的情緒，道：

  「若真感謝我，不如答應我一個要求如何？」

  「好。」

  姜皎答應的極為痛快，讓她都稍驚了下。

  換了旁人，提了個模稜兩可的要求，她定然會毫不猶豫的拒絕，縱然稍微熟悉些的朋友，也會仔細斟酌考慮。

  唯獨換成了楚贏，她仿下意識認定了他，絕不會坑害自己，所以根本沒有過任何遲疑的念頭。

  楚贏低笑一聲，茶杯放進姜皎另一掌心，桃花眼裡僅有她一人的影子，他輕聲說：

  「多笑笑。」

  姜皎回去大堂時，整個人尚有三分的不清醒，蘇嬌嬌和阿羞急得不行，趙逢雲坐在另一張桌子，雖裝作不在意，脖子卻抻的老長。

  「你們說什麼了？」

  「可是楚贏，跟你講了些話？」

  「快和我們說說！」

  「小老闆？」

  她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姜皎應付不過來，只覺得頭昏的緊，連忙擺手打斷。

  「是霜降的事。」

  「啊？」

  蘇嬌嬌和阿羞同時吐出失望的嗓音，但緊跟著，她們意識到姜皎的話代表了何等重量，忙急不可耐地問：

  「是霜降姑娘的藥，做好了嗎？」

  「是。」

  姜皎點點頭，揉著發脹的額角，在蘇嬌嬌和阿羞再次追問前，急忙走向了後院，只留下一句：

  「我去找她，你們先吃著。」

  「這...霜降姑娘不用再受病痛折騰，確實是件了不得好事。」蘇嬌嬌睨著姜皎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喃喃道：「但小老闆和楚贏，也夠讓人惦記的了。」

  「管他們做什麼？」

  趙逢雲吃了個八分飽，準備來一碗羊湯順順，「啪」地一聲打開摺扇，他意味深長地道：

  「凡事，要順勢而行。」

  「裝什麼情聖。」

  奈何蘇嬌嬌根本不給趙逢雲面子，嗤了一聲後，挑起一側的眉頭，故意問他：

  「道理一套一套的，你倒是給我們說說，打算什麼時候順勢而行，自己給小蠻寫封信，不讓小老闆代勞啊？」

  「咳！」

  戳中了心窩子，趙逢雲連續咳嗽了幾聲，挨不過阿羞傻乎乎的笑聲，他乾脆也跟著跑去後院，找胖子一起燒羊肉。

  霜降本在幫忙劈柴，她力氣比普通男子大上不少，足有成人腰粗的木頭，在她的斧頭底下，連掙扎都沒機會，便被乾脆利落地劈為兩半。

  那副決然的架勢，讓林叔看了都暗暗咋舌。

  不過當瞧見姜皎的身影出現，擔心飛濺的木屑傷了她，霜降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整個人石頭一樣矗在原地，半晌才試探著勾起唇角，學著向她擠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

  姜皎柔了眉眼，從胖子哪拿了燒好的羊肉，挑了最好的一塊肉，塞進了霜降嘴裡。

  香味大刺刺地闖進味蕾，霜降下意識嚼了兩口，等意識到是姜皎餵來的肉，她抿了抿唇，悄然紅了面龐。

  牽著霜降回了房，姜皎把寬口瓶送到她的眼底，笑道：

  「看，你的自由。」

  霜降愣了愣，盯著躺在姜皎掌心的寬口瓶，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待意識到她的意思，霜降身軀一顫，連呼吸都有瞬間的停滯，她猛地抬起頭，嗓音顫的厲害。

  「這...這是...」

  「是楚贏的功勞，要記得向他道謝。」

  姜皎把寬口瓶放進霜降手中，一字一句地說：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束縛你，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成為你想要成為的人。你不再是誰操控的傀儡，而是有靈魂有名字的人。」

  「我...」

  霜降握緊了寬口瓶，力度之大幾乎要把瓶子生生捏碎，她曾幻想過真正獲得自由，可當這一天到來，心裡的情緒卻是無比的複雜。

  欣喜興奮以及慌張無措交織在一起。

  讓她茫然之下，只得看向了姜皎，抖著聲音問：

  「我不能，留在你身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