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姜聽荷相當痛快，翌日一早便將一千兩銀票，連帶著本封的嚴嚴實實的冊子， 一併送到了姜皎的手裡。

  對於經商一道，姜皎了解的並不算好，和胖子商議一番後，把名冊給了他一份，由他差使人出面，在壓價的同時，著手收購姜家名下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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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讓姜家不痛快的好買賣，趙逢雲也摻上一腳，反正他不差銀子，樂得做點添堵的善事。

  年關的前一日，姜皎帶著霜降一起，來到了姜家大門口。

  門房一見到她們，面色當即一變，如面臨什麼恐怖的洪水猛獸般，他緊忙著向後退去，嘴裡哆哆嗦嗦地嚷嚷著：

  「來人...快來人！是...是她來了！」

  姜皎這個名字，對於姜家來說，屬實不是什麼好兆頭。

  打從她離開之後，姜家一日不如一日，連街邊的乞丐，都知道現在的姜家，活脫脫再走下坡路。

  連下人們，都整日人心惶惶的，生怕哪天姜家破敗，剋扣掉他們的月錢。

  更有許多僕從不明白，姜家為何非要和姜皎去斗，輸了這些回，一點便宜沒占上不說，還一次又一次的接連倒了大霉。

  既然得罪不起，繞著走不就行了？

  有小廝匆匆趕來，本是帶著一身氣勢洶洶，打算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到姜家找麻煩。

  然當看到姜皎的那一刻，如臨頭潑下一盆冰水，所有囂張的氣焰瞬間滅了個乾乾淨淨。

  一群大男人面對兩個小女子，竟是個個面露拘謹，更有手足無措之相。互相隔著一條門檻的距離，小廝們竟全然不敢在上前，一個個推推搡搡了半天，最後有個年紀較大的中年男子，被強行推上前。

  中年男子低著腦袋，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上一眼，然觸及姜皎的視線，他卻像被嚇了一跳似的，整個人向後跳了兩步，哆哆嗦嗦地問：

  「小姐，您..您這次來是...是有什麼要吩咐？」

  「小姐？你認錯了吧。」

  姜皎輕笑一聲，並沒有進門的意思，找到藏在小廝後面縮頭縮腦的門房，她道：

  「我在等人，麻煩拿兩把椅子來。」

  門房左右張望一圈，發現周遭並無旁人，顯然姜皎就是在和他說話。

  到底沒能躲開，他苦著一張臉，在保持姜家的威嚴，和違抗姜皎的吩咐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

  連跑帶顛地去搬出兩把椅子，門房輕聲放在姜皎身側，又一路小跑的，去捧出了炭盆，末了不忘恭敬的一彎腰。

  「您坐。這炭火燒的怎麼樣？用不用再去拿一個來？」

  「不必了，多謝。」

  姜皎把椅子挪到姜家門前的正中央，確保從裡面走出來的每一個人，都逃不出她的眼睛，之後便和霜降低聲說起話，再不理會那些既驚恐又茫然小廝。

  他們確實不解，姜皎這一趟回姜家，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找茬？

  有點像，但不大確定。

  求和？

  這絕無可能！

  小廝們竊竊私語間，姜家的主子終於聽到了風聲，匆匆出現在姜皎面前。

  來人是姜貴，他本攜著一身怒氣，可當眼裡出現姜皎的身影時，立刻變成一張笑臉，十分熱切地招呼道：

  「姜皎，你來都來了，怎麼不進去坐坐？在這裡吹冷風，小心害了風寒。」

  姜皎和姜貴沒多少交情，也沒什麼仇怨，態度還算是緩和地越過了他的話茬，自顧自地道：

  「聽說，姜家最近又出了事。」

  姜貴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不解她的意圖，只能試探著問：

  「只是幾個小毛賊罷了，前來偷竊財物，沒想被下人撞見，便生出了惡膽。幸好主子們無礙，這事已經上報了官府，相信過補了多久，就能有個結果了。」

  「這樣啊。」

  姜家出的意外，姜皎怕是最清楚不過，看姜貴的神情，想他應不知真相。她垂下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聽說今天大夫人，要去城外的寺廟祈福。」

  「是。」

  姜貴幹脆點頭，大概猜測出了姜皎的意圖，只是仍不明她為何知曉此事，又突然對祈福有了興趣。

  沒等他變著法的試探，姜皎挑明道：

  「姜聽荷邀請我一起去。」

  「原來是這樣。」

  姜貴恍然，暗地裡琢磨過無數念頭，面上笑意漸濃，再次發出熱情邀請：

  「她們應該快收整好了，你不如先進來等，這裡是風口，可冷著呢。」

  「不必了。」

  這邊話音剛落。

  王氏領著臉色慘白的姜盛茹，緩緩走出了正廳。

  顯然不知姜皎到來的消息，一見了她，王氏的臉色瞬間沉了個徹底，而姜盛茹更是瞪大了眼，眸底浮起無數複雜的情緒。

  「你竟敢來？！」

  仿從嗓子眼生生擠出了一句話，王氏狠狠瞪著姜皎，看那兇狠的模樣，仿巴不得將她剝皮拆骨。

  「我為何不能來？且這裡並不是你們姜家，大夫人的手再長，也不該伸出自己家門吧？」

  姜皎唇角含笑，目光越過王氏，和姜盛茹對視了一眼。

  幾日不見，她瘦了許多，套在曾經的衣裳里，顯得整個人空蕩蕩的。

  姜盛茹一接觸到姜皎的眼神，在短暫的怔忪後，連忙低下了頭，躲在王氏的身後，控制不住地發著抖。

  王氏雖恨著姜皎，但注意力一直未曾從姜盛茹的身上移開，發覺到她不對勁，連忙轉過身，滿眼緊張地問：

  「怎了？是哪裡不舒服？娘這就叫大夫...」

  小幅度地搖了兩下頭，姜盛茹瑟縮著，整個人藏在王氏的影子後面，連一根頭髮絲都不願外露。

  王氏嘆了口，緊緊握住她的手，準備要再次找姜皎的麻煩時，一道高昂的笑聲響起。

  「這是在做什麼？再磨蹭下去的話，等到了城外面，怕不是要黑天了。」

  一聽見這動靜，王氏一張臉徹底黑成了鍋底，深重的怨氣縈繞在眉宇間，她能感受到姜盛茹在聲音出現後，發出求助般的細弱哀鳴，因此也愈發的痛恨起來。

  姜聽荷攜著一身的珠光寶氣，昂頭走到王氏身側，斜眼睨過一眼，她笑的意味深長。

  「娘，姜皎是我請來的客人，會隨同我們一起去祈福，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