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一眾御廚站在御膳房門口，給他們空出了地方，姜皎在其中看到了好些張熟悉的面孔，皆是之前廚神爭霸賽中，遇見過的評審。

  山羊鬍評審看見他們的身影，面上裝作不以為意，時則暗暗向著她，無聲地叮囑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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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要緊張。」

  姜皎微微頷首，算是應過。

  老太監停在了御膳房門口，任他們三人一一邁過門檻過，交代了底下的幾個小太監負責看管，之後便逕自離去。

  路過御廚們的身前時，他昂起腦袋，雙眼直視著前方，從鼻腔哼出一句：

  「還請御廚們留守此處，不可無緣無故前往御膳房，若在皇上的眼皮底下，還有誰膽敢做出徇私舞弊的勾當，哪就莫要怪沒提醒各位了。」

  御廚們互相對視一眼，卻是無誰去理會老太監。

  一片沉默間，他不悅地冷哼一聲，再次加快了腳步，很快沒了蹤影。

  「什麼東西？一個沒根的太監而已，不過是仗著狐假虎威，真把自己當個了不得的能耐人了。」

  「你看他那副得意樣兒，不就是負責帶個路嗎？」

  「想想就晦氣！」

  御廚間爆發出一陣喧嚷，但他們顯然不願在老太監身上浪費時間，向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後，便望向了御膳房的門口，討論起了最為在意的大事。

  「要不要賭一賭，誰能得到皇上的青睞？獲得魁首。」

  「一定是那個叫完顏樽的塞外人，他做的葷食，屬實是一絕，而且有著和京城不同的風味，連我剛吃到時，都覺得新鮮了一會兒。」

  「可別小看了趙壯那小子，他看起來不打眼，是有真本事的，基本功相當的紮實了，而且調味精妙...」

  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正在御膳房裡的三人。

  各個名字接連響起，御廚們討論的七嘴八舌，唯獨山羊鬍評審站在一旁，撫著鬍子笑而不語。

  魁首是誰？

  居然是樁需要討論的事。

  看他一臉的神秘相，有御廚忍不住問了兩聲，但山羊鬍評審搖著頭，久久不曾言語。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知曉，此時做出的一切爭論，皆會在姜皎絕對碾壓之勢的廚藝下，成為再不需要一句多餘廢話的結論。

  御膳房裡除了參加決賽的三人外，只有幾個守在角落，悶不做聲的小太監。

  趙壯長出一口氣，吊在嗓子眼的心臟，一寸寸下落，打從踏進皇宮到現在，可算勉強得了一會兒的安穩。

  眼睛四下偷瞄了一圈，他隨手抄起一根蘿蔔，偷偷靠近了姜皎，借著切菜的動作，小聲和她嘀咕：

  「姜姑娘，你剛才看清皇上的臉了嗎？」

  姜皎忙著洗菜，忽聽見趙壯的話，她眼也不抬，道：

  「沒大注意。」

  「我...我看見了。」

  趙壯憋了一肚子話，可算找到了機會。

  比起完顏樽那個一棍子打不出個聲響的悶葫蘆，話雖然同樣不多，但至少有個回應的姜皎，成了他唯一能夠說話的對象。

  舀了一瓢涼水，湊到嘴邊狠喝了一大口，趙壯再次瞧過不遠處的小太監，見他們聊天一事未被制止，算是徹底的踏實住，提起滿噹噹的精神頭道：

  「我當真沒想到，皇上會如此的年輕，之前還以為是..是年長些的老者，結果你猜怎麼著？皇上不僅年輕，長相也相當的英俊！」

  看多了楚贏的臉，男子的相貌於姜皎而言，再沒了任何吸引力。

  想來不管多好看的人，也是比不及他的，

  一念及楚贏，姜皎洗菜的動作一頓，大片的水滴濺到胸口，她胡亂擦了兩下，又敷衍地點點頭，胡亂應付了句：

  「是沒想到。」

  「而且那件龍袍...」

  趙壯嘴巴張的老大，一時想不出形容的話，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了句：

  「亮晶晶的，上面繡著五爪金龍，好像要飛出來一樣，我從來沒看見過那種衣服...」

  「你若是看見了，怕不是要出大事。」

  姜皎投去無奈的一眼，擔心他磨蹭太久，耽誤了做菜的功夫，於是勸道：

  「去做菜吧。」

  但趙壯心思亂飛，若不把話說個痛快，怕不是沒心思下廚了。

  「我方才還無意瞧見了一個宮女，就是站在我們身邊的，她穿的也特別好看，而且腦袋上...」

  趙壯不了解女子髮飾，比比劃劃了半天，最後還是在姜皎的催促下，才繼續道：

  「全是好看的珍珠翡翠，且不說貴重，宮外面根本見不到那樣好的東西！」

  好生感慨了一番後，趙壯咂咂嘴，最後嘆道：

  「還得是皇宮，了不得...」

  「有什麼好了不得的？」

  完顏樽不再何時到了他們身後，聽到了趙壯這一番話，卻是吐出一聲響亮的嗤，而後寒聲道：

  「我們這些人，爭到頭破血流，發揮出看家的本事，以為能夠藉此改變一生的比賽，在這些人的眼裡面，不過就是一場樂子罷了。」

  被他突來的惱怒嚇了一跳，趙壯一手捂了完顏樽的嘴，餘光瞄向小太監，確定沒被他們注意到，他拍了拍胸口，小聲抱怨：

  「兄弟，說這些說什麼？要是讓人聽見的話，我們三個估計今個要走不出宮門了！」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完顏樽根本不把御膳房裡，負責監視他們的小太監放在眼裡，當著他們的面，繼續說著些讓趙壯腦門冒汗的論調：

  「這一路的廚神爭霸賽，聽起來名頭響亮的很。結果等到了最後，發現我們和外面那些跳舞唱曲，供給他們打發時間做取笑的，有什麼區別？」

  「這...」

  趙壯張了張嘴，回不出完顏樽的問。

  心裏面雖覺得他的話，沒有什麼問題，且在踏進宮門之後，趙壯同樣感到了些許悲哀。

  他們奮力向上爬的比賽，不過博人一笑的鬧劇罷了。

  但對於小命的珍惜，還是讓趙壯收斂了一切多餘的心思，他清了清嗓子，再次警告了句：

  「完顏樽，我不知道你發什麼瘋，但是千萬不要忘了，你現在是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