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2024-10-07 01:36:21
作者: 年年糕糕
提起姜福來,姜盛茹勉強壓住火氣,閉上了喋喋不休的嘴,但眼裡透露出的憤恨,顯然對於姜貴很是不滿。
她曾經瞧不上眼的人,一個個全都踩在了她的頭頂上。
尤其是姜皎。
區區一個卑賤之人所生的庶女,竟穿了比她好上無數倍的鶴氅,光是看上一眼,姜盛茹就忍不住撕毀的心。
在她近乎扭曲的目光注視下,姜皎施施然地喝了口茶,直接忽略掉姜盛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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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過來,是所謂何事?」
「主要是天頭冷了,擔心和你小棄,於是過來看一看。」
姜貴嗅到參茶的香氣,到底是見過些市面的,嗅出了其中的不凡,他喉頭滾動,感到些許渴意。
「雖然之前鬧過好些的不愉快,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身體裡流著相同的血,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何必要鬧得如此不愉快呢?」
雙手捧著茶杯,姜皎眼也不抬,只問:
「你想如何?」
「若是有時間,回家裡去看看,爹嘴上不說,實際心裏面還是惦記你的。」
姜貴嘆息一聲,擺出一副好兄長的姿態,勸道:
「鬧了這麼長時間,再多的氣也該消了。之前大夫人和姜豪他們,對你的態度是不怎麼好,但現在大夫人每日吃齋念佛的,早沒了往日的戾氣,姜豪更是...整個人已經徹底廢掉了。」
提起姜豪時,姜貴眼裡悄然閃過一抹喜色,不過很快被他藏匿好,繼續苦口婆心地勸道:
「這次爹讓我帶姜盛茹過來,也是讓她們給你道歉,你好消消氣,一家人何必要鬥來鬥去,最後便宜全被外人給占走了。」
「道歉?誰道歉?」
姜盛茹有一瞬間,甚至開始懷疑起,是否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若不然的話,她怎能從姜貴的嘴裡面,聽到要讓她放低身段,給姜皎那個賤人道歉的話。
直直瞪著姜貴,姜盛茹幾乎尖叫破了音:
「不會是讓我,給姜皎道歉吧?」
「這是爹的意思,如果你有什麼不滿的話,大可以回去和爹說。」
姜貴毫不在意姜盛茹的反應,連看也不去看她一眼,撣掉袖口的灰,他不緊不慢地道:
「但是妹妹,我這個當哥哥的,今日好心勸你一句。你年紀已經不小了,當個好女兒,莫要再給爹娘添麻煩,萬一影響了你的婚事,可是天大的壞事。」
聽出他話里的威脅,姜盛茹渾身顫抖,既是氣惱,又隱隱感到一陣恐慌。
現在的姜貴,代表的全是姜福來的意思。
也就是說,如果她繼續鬧騰,不乖乖向姜皎低頭認錯,那她的婚事很有可能變得和姜聽荷一般。
姜盛茹一身傲骨,千萬個不願意爛在泥里。
但向姜皎服軟,她也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正遲疑間,姜皎忽然看她一眼,笑道:
「你的斗篷不錯。」
聰明人說話,從來不需要講的太明白,姜貴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吩咐道:
「姜盛茹,把斗篷脫下來,送給姜皎當做賠禮。」
「姜貴,你瘋了嗎?!這是我的斗篷,而且她自己身上不是有一件嗎?為什麼要搶我的?」
姜盛茹徹底忍耐不下去,即使在看到姜皎身上的鶴氅後,她對於自己的鴨子毛斗篷,早弱了好些的喜歡。
但斗篷再怎麼樣,也是她自己的東西,憑什麼因為姜皎的一句話,便要交出去?
「讓你脫,你就快一點,莫要在這裡磨磨蹭蹭的。」
姜貴不耐,姜福來交代下來的任務,他本不覺得是樁難事,但有姜盛茹這個蠢貨,在一旁不斷的添亂,給他無端生出了好些的麻煩。
一件斗篷罷了,給姜皎又能如何?
到底是小小女子,眼皮子實在淺薄,又毫無城府心胸,註定成不得大事。
暗罵過一句,姜貴恨不得親自動手扒掉姜盛茹的衣裳,示意了幾次無果後,他冷聲警告道:
「等下回去之後,我會和爹一五一十的交代,你難道認為到時候,你的斗篷還能好端端的穿在身上嗎?」
姜盛茹下意識後退一步,攥緊了斗篷,仍然不肯鬆手。
姜貴站起身,先向姜皎微微一笑,然後快步走向姜盛茹。
當他轉身的一瞬,眼底情緒盡數收斂,頂著滿面的森寒,他再次說:
「身為兄長,我給你留顏面,不代表我會縱容你的無理取鬧,我和爹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你好自為之。」
「我無理取鬧?」
滿腔的委屈堆積在心底,姜盛茹眼眶通紅,手指著姜皎,啞著嗓子吼道:
「她要搶我的斗篷,我只是不想給,哪裡是無理取鬧了?是你腦子有問題,你發了瘋,姜皎背叛了姜家,你竟還站在她的一邊,怕不是你的心裏面,也存了...」
啪!
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姜盛茹的話。
她的腦袋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面龐浮起五個鮮紅的手指印,滾燙的痛意後知後覺地襲來,使得她發出一聲悽慘的尖嚎。
「姜貴,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姜貴面無表情,粗暴地扯下她的斗篷,冷冷睨過一眼,他嫌惡道:「姜盛茹,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千嬌萬寵的嫡小姐了,你的娘親兄長,現在一個個自顧不暇,根本沒空管你這個蠢東西。」
「我要回去..回去告訴...」
「我不管你告訴誰,反正你若是耽誤了爹的事,可不要怪爹,把你也許配給個糟老頭子。」
姜貴抖了抖斗篷,不願搭理姜盛茹這個沒腦子的貨色,轉身快步走向姜皎,只留下一句:
「到時候,你一定能夠很好的報答,姜家的養育之恩。」
當看向姜皎時,姜貴瞬間堆起一副笑臉,雙手捧著斗篷,奉送到她的面前,笑著道:
「姜皎,這斗篷姜盛茹穿過了,不怎麼幹淨,等過幾天我再讓人做幾件更好的送過來。」
「可我看姜小姐,似乎不怎麼情願的樣子。」
姜皎做出苦惱之態,道:
「不然這斗篷,我還是不要了吧?」
「她怎麼不情願了?她的斗篷能被你看上,是她的榮幸才對。」姜貴瞥向姜盛茹,帶有幾分威脅地道:「你說對吧?姜盛茹。」
姜盛茹仍在出神,兩眼空洞洞地望著遠方,無法接受慘烈的現實。
好在姜貴並沒有打算真的詢問她,也擔心她再說出些什麼,惹得姜皎不快,隨口一句後,便連忙笑著轉移了話題:
「姜皎,打不打算什麼時候,回家裡看一看?爹知道你回去,一定高興的很,到時候親手下廚,做點你愛吃的。」
「我愛吃的?」
姜皎使著兩根手指,提起了斗篷的一角,並未多去理會姜貴,只如隨口般,問:
「難得,你們竟知道我愛吃什麼,不如先說來聽聽。」
「這...」
姜貴張了張嘴,一時竟難以講出一個字。
他哪裡會知道姜皎喜歡吃什麼。
從前在姜家時,她和姜棄在王氏的照管下,能吃到一口飽飯都不錯了,根本容不得他們挑揀。更不會有誰會冒著得罪王氏的風險,關心一對不受寵愛的庶子庶女,都喜歡什麼吃食。
然怕不是沒誰會相當,姜皎會有一日離開姜家,不僅成功自立門戶,還逼著姜家主動向她服軟。
說到底,還是得有本事,才不能看人臉色。
姜貴暗暗嘆息一聲,既然裝不下去,他乾脆挑明,道:
「我不知你愛吃什麼菜,這是我的疏忽,你怪罪我們也是應該的,只盼著以後能彌補你一些。」
「有什麼好怪罪的?」
姜皎笑吟吟的,竟反過來安慰起了姜貴。
「畢竟,我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當然你也無需告訴我。等到日後姜老爺去世了,我心血來潮,去給他上墳的時候,你再和我講這些也來得及。」
乍一聽他沒覺得什麼,甚至以為姜皎轉了性。
但後面越來越古怪,姜貴被她大逆不道的言論嚇住,哪裡敢再聽下去,正要叫停時,姜皎忽然看向某處,問:
「喜歡嗎?」
掂著翠綠的斗篷晃了晃,她望著藏在角落裡,一直沒出過聲響的姜聽荷,再次發聲詢道:
「這個斗篷,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