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2024-10-07 01:34:56
作者: 年年糕糕
黑狗傷勢太重,邱傘和六子為了口腹之慾,根本沒打算放過它。
只因它凶性太過,擔心打殺不成傷到了自己,所以才暫時放過,偷出幼崽暖暖鍋子,準備填飽了肚子,再來料理它。
眼睜睜看著邱傘拿走了剛出生的幼崽,黑狗對主人信任至極,毫無任何反抗,卻怎都沒能想到,換來的是它的孩子被一個個剝皮拆骨,丟進滾燙的沸水。
它瘋了一樣哀嚎,用身體撞擊著鐵籠,喉嚨里滾出的全是懇求,盼著邱傘能夠心軟,放過它的孩子。
可邱傘僅僅瞥了黑狗一眼,找出根鐵棍子遞給六子,讓他先隔著鐵籠照顧下黑狗,至少先打到半死,省的一會兒它反抗起來麻煩。
六子用鐵棍捅傷黑狗,欣賞著它渾身浴血,全身傷痕無數,分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卻仍堅持著縮在一處,不肯閃躲半分。
看它連叫聲,都漸漸沒了力氣,六子滿意地放下鐵棍,準備去喝一碗熱氣騰騰的狗肉湯。
湯勺在鍋內攪動,翻滾出的香氣,儘是黑狗孩子的累累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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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信錯了人,沒能護住它們。
黑狗高高昂起頭,用最後的力氣,吼出一聲憤怒的長吠。
徹底絕望之際。
它再一次,見到了姜皎。
當她向黑狗伸出手,想要帶它回家去時,它低下頭,緩緩向後蹭回了角落。
黑狗知曉,自己活不了多久,也明白孩子們成了碎肉,它們再也回不來。
拼著最後一口氣,它唯一能做的,是將僅存的孩子,交到姜皎身邊。
它是幸運的。
在最恐怖的嚴寒里,遇見了心軟的神。
姜皎一定能好好照顧它。
畢竟她是世上,最好的人。
黑狗戀戀不捨地看了它一眼,眼底光芒逐漸暗淡,最後徹底灰敗,再不見一絲光亮。
「黑狗?」
姜皎嗓音顫的厲害,指尖擦過黑狗的鼻頭,僅感覺到一片冰涼。
託付了孩子後,它終於沒了牽掛,不用繼續忍受著傷痛,帶著一身傷痕,放心離開了人間。
「小老闆?」
看她背影僵住一般,霜降有些擔心,悄然上前一步,手心輕輕搭在姜皎肩頭,確實發現她的身體,正微不可查地發著抖。
只不知是因憤怒,亦或其他。
「你殺了它。」
姜皎深吸一口氣,眉眼平靜如初,從中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唯獨一雙眸子,眼白中爬滿了血絲,竟是一片猩紅之色。
「它分明最信任你。」
「一隻畜生而已,信不信任又如何?難道它的信任,能當銀子花嗎?」
邱傘嘟囔一句,絲毫不認為自己有錯。
在他看來,黑狗不過是個物件罷了。有用時留著給兩口飯,讓它看家護院,看不順眼了便宰殺吃掉,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至於它肚子裡的崽,早殺掉早乾脆,省的留到長大後,還要餵糧食。
顧忌著霜降,有些話邱傘沒敢說出口,清了兩下嗓子,他為了增點底氣,給六子使了個眼色,問:
「你說是吧?我哪有什麼錯,只有女人家小里小氣的,干不得大事,才會在這種尋常事上計較,連官府都不會管的。」
六子一直悶著頭沒出聲,看出姜皎和霜降並非尋常人家,擔心被牽連進去,乾脆裝作沒聽見邱傘的話。
「你...」
邱傘還想再說什麼。
奈何姜皎已不想再聽了。
她站起身,仔細護住蜷在她掌心裡,連眼睛也睜不開的小毛團,阻止了寒氣沾上它一絲一毫。
「你覺得...」
姜皎慢慢轉頭,注視著邱傘慘白的臉,輕聲問:
「你比黑狗的命貴重?」
「當...當然了,我是人,它不過是畜生,憑什麼能和我比?!」
「你說的很有道理。」
她點著頭,似乎認同了邱傘的話,抬起尖細的下頜,姜皎迎著風雪,喃喃道:
「這仿世人皆知的道理,但我不願認,亦覺得你這種人,沒有資格和黑狗相提並論。」
「什麼?」
邱傘一愣,沒聽清姜皎的話。
霜降雖然不皆她意,但有一樁事,卻是早早認定過的。
不論是何人,不管是什麼身份。
高貴的上位者也好,尋常的普通人也罷。
凡是惹姜皎不虞者...
全部該殺!
霜降五指微蜷,準備先敲斷邱傘的牙齒,讓他沒辦法發出聲音,之後斷手斷腳,送到城外之後再下殺手。
可姜皎猜到了她的心思,先一步道:
「霜降,不要髒了你手。」
睫毛落了幾粒雪,很快融化了水滴,順著眼角滾下面頰,宛如一滴慈悲的殘淚。
「我來吧。」
她抱緊了小毛團,空出右手撿起根前端燒焦木棍,一步步走向邱傘,面無表情地道:
「你怎麼對它,現在也該輪到你,嘗一嘗這滋味了。」
邱傘被嚇住,慌不擇路之下,再次試圖向房內跑去。
而六子抓到機會,打算趁機走人。
不管邱傘是死是活,全和他沒有關係,反正只是少了狐朋狗友,之後再上旁地喝酒就是。
邱傘無意瞥見他鬼鬼祟祟的背影,當即瞪大眼睛,火氣直衝上心口窩,張嘴罵道:
「六子,你個王八島,你想跑是不是?」
吃狗肉的主意,可是六子挑起來的,現在他要拍拍屁股走人,把黑鍋全甩給他背,邱傘如何能依?
被他一口挑穿了目的,六子乾脆頭也不回,直接撒丫子跑路。
眼看大門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咧起嘴,心裏面已開始琢磨起,等下要去何處喝點熱究,壓一壓再次受到的驚嚇了。
然而手掌剛碰上門板,準備要推開時,六子肩頭忽傳來一陣劇痛,他忍不住慘叫一聲,下意識回過頭,對上了霜降毫無波瀾的眼。
她道:
「小老闆沒讓你走。」
抓住六子的衣領,霜降毫不客氣地把他丟回了院。
六子哪裡吃過如此苦頭,摔地頭昏眼花,扶著腰哀聲叫喚不停,躺在地上半晌沒能站起身。
若在方才,看到他的倒霉相,邱傘怕不是要幸災樂禍。
但他現在自顧不暇,早沒心思在乎旁人的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