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我是被精心培養的死士，從出生的那一天的，我的命運就是服從，隨時為主人付出一切，包括性命。」

  霜降定定看著她，眼裡蓄著一汪死氣沉沉的水，語氣更是毫無波瀾，像在說著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從自己那一開始，便已經註定的死局。

  「原本，我應該繼續執行任務，直到死的那一天。但是...」

  偷眼去看姜皎，她捏緊了手指，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半晌才喃喃道出一句：

  「我認識你之後，就不想死了。」

  連霜降自己都不理解。

  為何姜皎，能夠輕而易舉的，擊碎縈繞她半生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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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沒用多大力氣，更不知道有關於霜降的過去。僅僅是三言兩語，一串糖葫蘆，便讓她在鬼使神差間，撐著幾乎半殘的身體，掙扎著來到花街，想要再看姜皎一眼。

  霜降在看到姜棄後，有時會忍不住幻想，若她沒有成為死士，而是打小長在姜皎身邊，會是如何模樣？

  應該會和姜棄差不多吧。

  日日纏著姜皎，享受著她的寵愛和照顧，無憂無慮的長大。

  而不是滿手血腥，註定一輩子見不得天日。

  姜皎裝作看不到霜降泛紅的眼圈，握住她冰冷的手，放在掌心細細摩挲，將體溫度過去些。

  「我猜到了。」

  抬眼看向霜降，姜皎神情漸軟，語氣卻是越發沉肅：

  「但那些並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是想要留下，留在逐月樓，留在我身邊，還是回去繼續當一個死士？」

  霜降愣住了。

  想不到姜皎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她滿面怔愕，被姜皎護在掌心，終於感到少許暖色的手，卻是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心口有一個聲音在尖叫。

  在認識姜皎前，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背叛。

  可霜降還是想要留在，即使代價...

  「他們應該以為我死了。」

  反握住姜皎的手，霜降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口裡講出的每一句字，皆輕微的不可思議。

  「如果...如果給你們帶來任何麻煩，我會立刻離開的。」

  姜皎勾起唇角，給她掖好了被子。

  「以後，多多指教。」

  就此，逐月樓再增一員工。

  只是霜降傷的厲害，需要時日康復，暫時無需她做什麼。

  趙逢雲接替了胖子的活，沒精打采地在外組織排隊，雖他全然一副懶得招待的模樣，大冷天晃著個摺扇裝瀟灑，但食客們毫不在意他幾乎不存在的服務態度，一個個翹首以盼，指望今個能排上隊。

  「小兄弟！」

  遠處似有誰在叫喊，但趙逢雲看都不看一眼，摺扇蓋住半張臉，隨意應付道：

  「套近乎沒用，想要吃飯就排隊。」

  「我不是來吃飯的，是要找我兄長的。」

  到逐月樓，不是來吃飯，而是找哥哥。

  這是什麼道理？

  趙逢雲終於來了幾分興致，仔細收好了摺扇，視線在人群里搜尋一圈，定格在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公子身上。

  他打扮不俗，身上從布料到飾品，都非尋常貨色。

  一張瘦長的臉，模樣生的雖普通，但對人三分笑，何時和氣的樣子。

  「在下王修賢，經常聽我兄長提起逐月樓，今個爹交代了點事，我到處尋不見兄長，沒辦法只能來這裡碰碰運氣。」

  「王修賢？」

  從未聽過這個名字，趙逢雲下意識想要搖頭，但忽又想起了什麼，喃喃道：

  「哎，胖子好像姓王來著？」

  「對對對！」

  王修賢連連點頭，道：

  「就是胖子。請問他在這裡嗎？」

  「不在。」

  不曾想胖子的弟弟，竟是個如此文質彬彬的公子，趙逢雲想了想，再次說了句：

  「但他晚些，應該會過來，你若是不著急的話，可以在裡面等一會兒。」

  「那實在太好了。」

  王修賢眼睛一亮，連連鞠身道謝，嘴裡面連說了不少的好聽話，很不好意思似的。

  如此禮貌規矩的公子，很難讓人生出惡感。

  「你是胖子的弟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萬萬無需太過客氣，把我們都當成自家人就好！」

  趙逢雲向他和善笑了笑，然後攔住想要跨進逐月樓的王修賢，指了指遠處的麵攤，讓他到那裡去等。

  客套歸客套，反正耍嘴皮子，也不費什麼功夫。

  但是無論如何，趙逢雲也不會放個陌生人進後院。

  王修賢面色一僵，沒想到會被攔住，那他之前豈不是白說了那些好聽話？

  趙逢雲看著一副耳根子軟，沒什麼本事的文弱少爺相，沒想到還是個麻煩的主兒，讓他連逐月樓的大門，都沒法進去。

  笑著點點頭，然當王修賢轉過身後，背對起趙逢雲後，臉上所有神情突然間盡數斂下，僅留下一片森寒。

  姜皎在廚神爭霸賽上，給胖子的胭脂鋪打GG的事，自然沒能瞞過王家人的耳朵。再加上自那之後，胭脂鋪的收入翻了三倍不止，惹了王老爺子笑的合不攏嘴，每天都要夸胖子兩句，說他天生一副生意人的腦子，連結交朋友都眼光非凡。

  眼看胖子在王家的地位，每日水漲船高，王修賢自然坐不住了。

  打聽到胖子每日，都要往逐月樓跑，而逐月樓的老闆，就是參加了廚神爭霸賽的姜皎。

  他連忙跑過來，想要探一探消息。

  可王修賢做夢都沒想到，逐月樓的生意會這麼好，隊伍幾乎要排出了花街不說，越是離得近，越是人擠人，他光是靠近大門，都差點沒耗掉半條命。

  結果好不容易和趙逢雲攀上關係，以為能進去逐月樓，順勢結交一下姜皎，然而最後卻被打發到荒廢的麵攤里。

  若換成其他人，敢這麼隨意的對待他，王修賢早甩袖子走人了。

  但為了從胖子手裡，搶走王家繼承人的位置。

  他咬咬牙，只能強行忍下。

  趙逢雲很快把王修賢，忘到了腦袋後面，直到逐月樓要打烊了，看到有人從麵攤匆匆跑出來，才後知後覺的記起，似有這麼一號人物。

  「是王兄弟啊。」

  立刻變成一副笑臉，趙逢雲招呼道：

  「我這正想去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