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少..少自作多情了！」

  慕翊睜大了眼，耳尖泛起一抹怪異的墜紅，仿被觸怒了一般，他狠瞪著姜皎，咬牙切齒地吼：

  「你以為小爺會在意你嗎？區區一個廚娘罷了，不過是偶然間助了我一次，再有一雙眼生的亮了些...不是，誰管你省的怎樣！」

  他一個人自說自話，竟又惱了起來。

  姜皎疑惑的很，不過慕翊在她心裡，年紀大概低於姜棄幾歲，把他當成熊孩子看待，便無需多問太多了。

  「我並不打算去西域。」

  

  淡淡敷衍過一句，她直接詢起正事：

  「你們等下，要從哪個城門離開？若是方便的話，能否讓我和幾個朋友前去相送。」

  仍沉浸在方才的窘迫當中，慕翊又焦又燥，不過等到姜皎的話，也不知他想到了什麼，竟是面露驚色，隱隱還有幾分羞惱在其中。

  「你...你想去送我？」

  姜皎嘆了口氣，和他實在說不通，只能點點頭，道：

  「送小蠻，自然也是送你。」

  「這麼不依不舍的，你莫不是....」

  慕翊顯然沒懂她的意思，泛有一絲青意的眼瞳陡然放大，面龐更是瞬間泛起滾燙的紅，他像被嚇到了似的，匆忙間後退了一大步。

  「你..你...」

  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他呼吸急促，手掌緊緊捏成拳頭，

  「你莫不是對小爺我，心存愛..仰慕...」

  「姜皎，該回去了，不是有些乾糧，要為小蠻準備嗎？」

  未等慕翊把話說完，另有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姜皎無需去看，立刻知曉了來人的身份，應道：

  「很快回去了。」

  「是你。」

  慕翊好不容易講出口的話，被生生打斷，他暗罵一聲，竟難以分辨此時心裏面，究竟是惋惜多些，亦或者慶幸更甚。

  大步走出門，他一眼看到了不遠處的楚贏。

  本就心氣不順，再看到楚贏的身影，尤他一出現，便吸引住了姜皎全部的注意，慕翊更氣不打一處來。

  「原來京城裡的大人物，竟有這番好興致，隱藏了身份，跑到民間當個跑堂。」

  口裡吐出一聲冷嗤，慕翊遙遙盯視著楚贏，眼底滿是不遮不掩的敵意。

  「姜皎，你可知你身邊的跑堂，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楚贏皺起眉，正欲開口時，姜皎清冷的嗓音忽然響起：

  「不論如何，都和慕公子你沒有關係。」

  側身擋在楚贏身邊，她抬起眼，以一種維護般的姿態，一字一頓地道：

  「且楚贏是我店裡面的跑堂，我比誰都了解他的為人，至於他是何身份，有何目的，我皆不在意，亦無好奇。」

  「你...」

  見她如此維護楚贏，慕翊竟覺一陣從未有過的酸澀，一寸寸吞噬掉了他的血肉，漸漸連五臟六腑，也感到一陣荒謬的不適。

  哪裡明白這古怪情緒的來源，全把這一切，當成了對於楚贏的憎惡。他眸底生出無數細密的紅線，控制不住想到鬧出點事端時，姜皎再次開了口：

  「現在，你可否告知給我，你們要走的城門了？」

  視線觸及她漆黑的眼眸，慕翊喉頭一棍，憤怒奇異般歸於平息，竟下意識的，回答了她的問。

  姜皎終於得了結果，不打算再繼續留，準備要離開時，她無意回過頭，瞥見了慕翊仍站在原地，注視著她離開的方向。

  四目相對，他先是一愣，緊接著彆扭地轉過了頭。

  舉手投足見，居然顯現出幾分少年的無措。

  想到慕翊比起小蠻更為年幼，不過是個心智未熟的少年人，姜皎輕嘆了一聲，放輕了語氣，道：

  「路上，注意安全。」

  留下一句話，她不等慕翊回過神，和楚贏一併離開了客棧。

  一路上，他們誰也不曾先開口。

  直到逐月樓的招牌近在眼前，楚贏忽止住腳步，虛虛握了下姜皎的袖口，在她不解的注視下，道：

  「你若想知道，關於我的人和事，我一定知無不言。」

  他瀲灩的桃花眼，定定注視著姜皎，宛如墨跡暈開的瞳內，僅能盛下她一個人的身影。

  宛如許諾一般，楚贏再次道：

  「姜皎，我對你沒有秘密。」

  「我知道。」

  姜皎微微頷首，避開了楚贏的目光，眼睫低低垂著，鞋尖無意識踢打著地面，再次補充了句：

  「我相信你。」

  楚贏面上閃過一抹複雜，想要再說點什麼時，段方平拎著空水桶推開逐月樓的大門，一看到他們的身影，立刻揮手招呼：

  「小老闆，楚公子，你們回來了。」

  聽聞姜皎歸來，蘇嬌嬌連忙跑上前，然一眼分辨出她和楚贏之間微妙的氛圍，緊忙瞪了段方平一眼，罵道：

  「你個笨東西，不知道看狀況的嗎？」

  「沒事。」

  姜皎搖搖頭，邊挽袖口，邊快步走進逐月樓，不經意般說著：

  「本來就不是什麼要緊事。」

  段方平一臉的迷糊，顯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惹怒了蘇嬌嬌，好在他好脾氣慣了，撓著後腦勺，哄著自己妻子消氣。

  可蘇嬌嬌壓根不想理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楚贏，知曉從他這裡問不出任何東西，於是匆匆追向了姜皎。

  「小老闆，你們是怎麼了？」

  廚房僅有彼此的存在，蘇嬌嬌說起話沒有顧忌，用手肘撞了撞姜皎，笑著問：

  「難不成是...楚贏忍不下去，終於同你表露心跡，你們決定成婚了？」

  想要姜皎能和楚贏能修成正果，她喜笑顏開，掰著手指頭盤算：

  「你放心，嫁妝這一方面，我讓段方平給你打一套，從床榻桌椅到梳妝檯板凳，保準是最好看的花樣，還有店裡面用的...」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姜皎忙著繼續做乾糧，根本無暇在意蘇嬌嬌的話，抽了個空閒，她才道：

  「晚些的話，你莫要去送小蠻了，回去早點休息。」

  「那怎麼能行呢？」

  蘇嬌嬌搖著頭，道：

  「我和小蠻姑娘，怎麼說也能算得上朋友了。」

  「是朋友，不過...」斟酌過言辭，姜皎說：「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