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他之前救過你，你感激他是理由應當。」

  捏得圓滾滾的豆沙包進了蒸鍋，姜皎又轉而準備要炸麻團，抽空不忘掀開白布，看一眼正在發酵的麵團。

  勉強勻出一點空隙，她看向仍一臉茫然的小蠻，道：

  「怎突然說起這個？」

  「不知道，心裡感覺怪怪的。」

  小蠻搖搖頭，嗓音有些發悶，不想要離開姜皎，她悄悄挨近了些，儘量挑了個不影響的角落，曲起小手指，勾住了姜皎的衣擺。

  「一想要離開京城，我很捨不得你，也很捨不得趙逢雲，但是對你們的捨不得，好像不大一樣...我說不清楚。」

  塞給她一塊江米條，姜皎疑惑問：

  「你沒有，和他好好道謝嗎？」

  「確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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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蠻嚼著江米條，腮幫鼓起一角，如幼犬般蹲在地上，她昂起腦袋，像是終於解決困擾多日的難題，眼眸漸漸亮起了光。

  「原來是這樣！他之前幫了我，我一直記著，總想要認真同他道謝來著。阿爹說過，恩是一定要報的，可惜我現在要走了，人情還不上，所以我才會難受。」

  越說越是激動，小蠻捏緊拳頭，吞下最後一點江米條，大聲說：

  「知道了！多謝小老闆！」

  蘇嬌嬌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把瓜子，原本聽得樂呵呵的，漸漸卻是目瞪口呆。

  她可算明白，為何剛才去後院，看見胖子一個人在偷樂了。

  原是將犯著傻的小姑娘，甩給了同樣對情情愛愛一事，毫無經驗的姜皎。

  但這一個差的，教一個更差的，豈不是要全完了？

  「咳！」

  蘇嬌嬌沒忍住，用力清了下嗓子，吸引了廚房兩人的注意。

  「嬌嬌姐。」小蠻乖乖打個招呼，之後繼續滿眼認真的詢問姜皎，「小老闆，我要如何跟趙逢雲道謝呢？給他買點什麼作禮可行？他平日裡，都喜歡什麼？」

  「我也不大清楚，大概是扇子之類？」

  眼見她們兩個，要將歪偏到極點的主意，沿路繼續走下去，蘇嬌嬌到底心腸好，嘆了口氣後，試探性地提點了句：

  「真是因救命之恩的緣故嗎？」

  她忽然開口，惹得小蠻一愣，費了好大力氣才整理清楚的絲蘿，再次出現了斷裂。

  見說的話起了作用，蘇嬌嬌連忙跟著道：

  「我是說，小老闆也救了你吧？但是你對小老闆，和趙逢雲的感覺卻不一樣。」

  「是哦...」

  小蠻皺起眉頭，順著蘇嬌嬌的暗示一想，不由有些發懵。

  不論是姜皎或蘇嬌嬌，她們說的都有道理。

  那到底是為何？

  「你再試著想像一下，若是救了你的人，是胖子的話，你現在心裡會是個什麼想法？也能如同此時一般，糾結到...」

  蘇嬌嬌繼續循循善誘，奈何話音未落，便被姜皎打斷：

  「現在街上好像還有鋪子開著，可要去看看？當然你也可以，等到下次來京城時，再向趙逢雲道謝。」

  「可以哎。」

  小蠻的思緒被輕易引走，提起之後再來京城的事，她頓時來得勁兒，嘴巴張張合合的，講起了西域特有的特產，打算全部帶來給姜皎瞧個新鮮。

  她在這邊說的熱火朝天，一副恨不得把西域搬空的架勢。

  而蘇嬌嬌卻面帶驚駭，看向姜皎的眼神當中，竟全是不可思議之色。

  姜皎似乎...

  對於趙逢雲和小蠻之間的隱隱的情愫，並非一無所知。

  打發了興高采烈，準備要去買臨別贈禮的小蠻，蘇嬌嬌再也按捺不住，連大著肚子也不管了，在段方平緊張的注視下，匆匆跑到姜皎身邊。

  「你..你知道...」

  她實在急切，話都說不利索。

  倒是姜皎一如既往的平靜，摸出帕子給蘇嬌嬌擦了汗，然後再次洗過手，擀著麵餅的空閒，道：

  「胖子沒有告訴她，趙逢雲似乎也不打算講，所以我想，這種事可能還是要自己親自發現，要比較好些。」

  「所以你...」蘇嬌嬌張了張嘴，可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知道趙逢雲和小蠻他們兩個，是互相喜歡的？」

  「之前不知道，後來...」

  姜皎遲疑了下，想起之前在廚神爭霸賽比賽時，她無意見到了趙逢雲和小蠻，一蹲一站的，彼此雖隔了些距離，卻無端透露出些與其他人不同的親密。

  且那時趙逢雲看小蠻的眼神，和她在大笑時，不自覺看向他的視線，顯然超過了尋常友人的範疇。

  「真沒想到，經了小蠻和趙逢雲的事兒，你居然開竅了？」

  蘇嬌嬌怕不是以為在做夢，摸了摸姜皎的額角，確定除了被火烤出的溫熱外，並無任何生病的疾病，這才稍稍放下了心。

  現在並非說話的時候，她猶豫幾次，到底沒敢問題講出口。

  深深看了姜皎一眼，蘇嬌嬌問：

  「京城和西域離的太遠，趙逢雲和小蠻之間的差距，實在是不小。你覺得他們兩個，能走到一起嗎？」

  姜皎手底下的動作一滯，眼眸微不可查地顫了顫，道：

  「我不知道。」

  蘇嬌嬌對這個答案，顯然並不滿意，站在原地盯著她的面容，似想要看出什麼端倪。

  奈何姜皎眉眼間無波無瀾，看不出任何動盪。

  但蘇嬌嬌注意到，她正在做的餅子，形狀稍稍有了些變化，不如其他來的圓潤。

  若換成旁人，這一點小事，她自不會在乎。

  唯獨姜皎，絕不可能在廚藝一道上，出現任何微小的紕漏。

  她到底是被影響了。

  被蘇嬌嬌定定注視著，姜皎嘆了口氣，停下正在整形的餅，準頭望著她的眼睛，說：

  「蘇嬌嬌，這是他們自己的事。」

  「不怕那兩個傢伙，一個聰明反駁聰明誤，另一個鑽進牛角尖，這輩子出不來？」

  蘇嬌嬌一下下撫摸著小腹，餘光卻一直鎖在姜皎身上，看她要重新去忙活，連忙伸手阻攔了下。

  沒法繼續繞彎子，她無奈地撓了撓手，終於閉上眼，開口捅破了窗戶紙。

  「姜皎，你真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