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竟是如此。」

  光頭腳步頓在原地，很快在腦袋裡理順了前因後果，他撫掌而笑，感慨道：

  「想不到殿下在京城，還有一個願意為你赴湯蹈火的紅顏知己啊。」

  慕翊心頭一緊，面上仍做出冷淡姿態。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雖是大越人士，一直待在西域，忘記了京城女子的模樣，可我卻清楚的知道，公主殿下一直是編著發的吧？」

  話說到了這一步。

  姜皎已經沒有了遮掩的必要。

  從慕翊懷中離開，她理了理凌亂的發，波瀾不驚的眼眸撞上光頭震怒的視線，姜皎勾起唇角，笑道：

  「怪不得要派你前來，果然心細如髮。」

  

  「姑娘好義氣，居然願意為了兩個西域人士做到這個份上，遇見了如此情深義重的美人，怪不得殿下願意自身去護佑您。」

  光頭一雙手掌緊捏成拳，分明因被戲耍了一通，氣惱到了極點，然面上仍是在笑。

  「可是我有一個問題，公主殿下...去哪裡了？」

  「我把她藏起來了。」

  姜皎應的輕描淡寫，仿做的是一件極為平庸的事情般，嗓音低柔婉轉，甚至還有悠哉的心情，去整理領口的褶皺。

  「這裡離京城很近，我經常會過來，對此處很是熟悉，所以要藏起一個人，對我來說並非什麼容易事。」

  「厲害厲害！」

  讚嘆般地拍了兩下手，光頭嘴角的弧度一寸寸收斂，耐心消耗到了極致，他向姜皎逼近一步，說：

  「可是姑娘，公主殿下如何，其實對我們來說，並沒有多重要。而你...」

  草葉掛住他的衣擺，被輕而易舉的折斷。

  光頭的眼神，從下自上的掃過姜皎，最後停留在她面容上，他忽轉了話題，慢聲道：

  「說起來，我許多年沒來京城，竟不知道京城的姑娘，竟生的如此美貌。」

  慕翊皺起眉，抬臂護住了姜皎。

  但光頭並不理會他，舌頭舔過嘴唇，喉嚨里滾出一道響亮的吞咽，他緊盯著姜皎，像發現了什麼軟弱的獵物。

  「你和王子殿下，應是相識不久吧？自該是發乎情止乎禮，什麼也沒發生過。」

  即使慕翊對男女之情，了解的並不多，可光頭的惡意，表達的過於明顯。

  如果姜皎因為他，出了什麼意外...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王子，第一次感到強烈的恐懼，降臨在了心頭。

  怒火燒紅了眼，慕翊抓緊了匕首，不顧自身安危，想要動手先除掉光頭。

  但對面人多勢眾。

  慕翊隻身一人，哪裡會是對手？

  光頭派了四名刺客，才堪堪制住了慕翊，他露出無奈的神情，轉頭對姜皎攤了攤手，繼續起了方才的話題：

  「一個女子，若是在心上人面前，被人糟蹋了，該是多可憐啊。所以...」

  他一步步走進姜皎，抬起手指想要碰她的臉。

  「所以，姑娘你要不要好好想想，告訴我公主殿下所在何處，讓我去接她回來啊？」

  「你敢動她？！我要殺了你...」

  慕翊狂吼一聲，險些掀翻了刺客。

  他真是要急瘋了。

  然而四名刺客死死控制著他，他耗盡了力氣，連掙扎都做不到，何況是救姜皎。

  「你威脅我，是害怕了嗎？」

  姜皎仰起頭，躲開了光頭探來的手，似未發覺到自身的險境，帶著一臉的好奇，問：

  「怕小蠻此時，已經回去了京城，這個時候正帶著官兵趕回來，抓你這個西域奸細？」

  光頭男面色微變，被姜皎戳穿了心事的同時，也在疑惑她為何能冷靜至此。

  難道她就一點也不害怕嗎？

  「你既然選擇成為了西域人，應該家眷也全都搬離了大越吧？如果有留下的，等你被抓了後，他們也活不下來。」

  姜皎低低嘆息一聲，望向光頭的眼神，頗有些悲天憫人的意味。

  「不對，即使你的家人在西域，你的事情沒有辦好，你西域的主子，應該也不會讓他們好過吧？」

  主動靠近了光頭，她眯起眼，笑意一點點在唇角盪開，說著最為恐怖的論調，語氣卻輕快的不像話。

  「怎麼辦呢？到了清明節的時候，你一家人的墳全在一塊，也沒誰能給他們燒點紙錢。」

  「 賤人！」

  光頭驚叫一聲，一巴掌甩向了姜皎。

  啪！

  脆響傳來。

  慕翊目眥欲裂。

  「你竟敢動她...」

  甜腥氣在口腔散開，姜皎擦掉唇角的血痕，神情間尋不見絲毫畏怯，反而出現了幾分窺破人心的得意。

  「你看。」她說：「你被我說中了，是吧？」

  光頭閉了閉眼，短刀橫在她的脖頸間，沒有任何遲疑的，留下一道血痕。

  「你想死的話，老子成全你。」

  「不想知道公主在哪裡了？」

  「她沒有那麼重要，你若是自以為知道她的位置，便想要藉此談條件的話，怕是不可能了。」

  「真可惜。」

  姜皎嘆了口氣，感受著刀鋒一寸寸切進皮肉，痛意逐漸散遍全身，她垂著眼，幾乎聽不清周圍聲音。

  除了慕翊發瘋般的吼叫，仍吵得要命。

  唇瓣翕動，她似乎說了句，不過聲音太小，光頭沒能聽得清楚。

  他皺了皺頭，遲疑了下後，還是問：

  「你說什麼？」

  「你應該知道，這裡離山腳很近吧？」

  姜皎抿緊唇，眸光越過光頭，落到他後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當中。

  「我之前一直在想，他會不會來找我，本來是不大確定的，但是現在...」

  沒有把話說完。

  她兩腿一軟，竟是倒向了光頭。

  短刀劃開更深的傷口，他嗤了一聲，不知是姜皎的什麼花招，乾脆打算順勢抹開她的脖子。

  不僅出氣，也能給慕翊一個警告，讓他能在之後老實點。

  可就在光頭，想要加深力道時，手腕間忽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再握不住短刀，而他整個人，也在慘叫一聲後，不受控制地撞了一旁的樹幹。

  姜皎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

  周身被熟悉的氣息所籠罩，她長長吸了口，睜開眼去看來人，喃喃道：

  「我果然..沒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