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答應我的事，你可千萬要做好，我不能再和你說了，快些回去。」

  把錢袋子艱難地塞過門縫，和尚掩飾般地攏了攏袖子，眼神警惕地四下亂瞄，在最後小聲交談了幾句後，他踮著碎步匆忙要離開。

  心裡落了一塊大石，他拍了拍胸口，準備要原路返回時，肩膀忽被人輕輕一拍。

  「噓。」

  女子清冷的嗓音入耳，卻讓和尚直接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他不敢回頭，全身上下的血液盡數凝固，大滴的冷汗沿著鬢角滑落，牙關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清脆地「咯咯」聲。

  三更半夜，寺廟為何會有女子的聲響出現？

  

  莫不是...

  「世上的鬼神，大多活在人心裡。」

  後方傳來低低的笑音，帶著冷風穿透了和尚的僧袍，他打了個哆嗦，整個人越發的惶恐。

  他浮起無數的念頭，直到後腦勺被拍了一巴掌，吃了痛後，才抱住腦袋，下意識轉過了身。

  站在和尚後方的，是陌生的一男一女，女子年歲不大，膚色蒼白，五官生的標誌，眼尾一滴鮮紅淚痣，為這黑夜增添幾分異樣的詭譎額。

  而她身旁的少年，用一張粗布帕子遮了半張臉，看不出具體僅露出的眉眼凌厲跋扈，目光宛如刀鋒般鋒利，僅無意和他對視，和尚一雙眼都仿被刺痛般，匆匆低下了頭。

  這二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你...」

  嘴巴張張合合，和尚既緊張又畏懼，心裏面的猜忌太多，一時想不出該問哪一個。

  「我們對你的勾當不感興趣，也無意打擾，只不過是前來的香客，無意間逗留的晚了，所以想要找個人問問路罷了。」

  姜皎看他慌的厲害，安撫過一句後，她側身一步擋在慕翊身前，同時又拽過他的袖口，示意他彎下腰，免得人高馬大的，想要被這和尚記不住都難。

  「香客？」

  和尚當然不會信姜皎的話，寺廟早早關了門，香客定不會停留到現在。

  可他不知姜皎方才看到了多少，投鼠忌器下，不敢多嘴試探，只能一邊想著法子，一邊連連點頭。

  「是香客...貧僧見過二位施主。」

  西域來的刺客仍在四處追尋他們的蹤跡，不知何時會搜到此處，姜皎記下和尚的相貌，直接道：

  「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們想要尋到個後門離開，另外除了香客們上山的路外，可有另一條下山的路？勞煩師傅你，為我們指點迷津？」

  「後門？」

  和尚仍有些回不過神，姜皎不打算給他多考慮的時間，再次笑著說：

  「師傅若不願意幫忙，我們也可以去找其他人，順便和他們談一談，方才看到的一隻偷油老鼠。」

  「不不不！」

  哪裡能讓她去和旁人說，和尚頓時急了，險些控制不住聲響。

  「我帶你們離開，但是你要保密，絕對不可以將看到的事情說出去！」

  「成交。」

  姜皎含笑頷首，不耽擱任何一點空閒，做了個請的手指，示意和尚在前方帶路。

  和尚用力吞了口唾沫，心堵在嗓子眼，至今飄飄忽忽的沒個實感，他邁著小碎步，餘光不停偷偷向後瞄。

  孤男寡女背著旁人偷偷藏在寺廟，除了暗通款曲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理由。

  只能算他倒霉，被這對姦夫淫婦撞上了。

  「你們是出來私會的？跑來寺廟裡面，還真聰明。」

  緩了一口氣，和尚貓著腰轉過彎，忍不住小聲諷了一句。

  「私會？」

  姜皎揚起眉，懶得和他解釋，四下留意著周圍的同時，慢聲細語地反問：

  「師傅對我們如此好奇，不如先來聊一聊你自己，你偷的香火錢，是給了誰？又要做什麼大事兒？」

  僅這一句，成功堵死了和尚嘴。

  他對姜皎慕翊不齒，可惜自己身上不乾淨，真計較起來，先倒大霉的也會是他。

  在夜色中疾行了片刻。

  和尚擦了把汗，躲在一處牆根底下，指著不遠處緊閉的大門，道：

  「我們平時下山採買，一般是走小路，你一出門就能看到，不過沒有修台階，比較陡。」

  慕翊眯起眼，掌心壓在姜皎的肩頭，俯低身悄聲道：

  「有人。」

  姜皎微微頷首，沒急著動身，抬眼看向了和尚。

  被看的渾身不自在，和尚靠住牆壁，眼神到處亂跑飄，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沒辦法，後門日日夜夜都有人看守的，剛才我去的那扇門，又一直掛著鎖，我沒有鑰匙...」

  「慈悲心腸的僧人，無意發現了迷路的香客，好心送他們離開，難道有問題嗎？」

  姜皎站直身，拍掉袖口裙擺沾染的灰土，鬢髮攏到耳朵，她咬住下唇，神情亦嗔亦惱，倒真有了幾分年輕女子的靈動氣。

  「正好，你們的正門落了鎖，而我們不介意走山路，」

  一旁的慕翊無意瞧見，竟再也移不開視線。

  他口乾舌燥的，心臟跳的比方才逃命時，還要更加熱烈三分，似周遭一切化為虛無，僅剩下姜皎站在前方，對他笑語晏晏。

  「至於該怎麼說，你可以自己想。」

  姜皎整理好儀態，還不忘給和尚畫個餅。

  「你放心，離開這裡之後，今晚寺廟裡發生的種種，我會全部忘記了。」

  「你們...」

  和尚眼光複雜，不知猜測出了什麼，打量了姜皎一番後，緩緩道：

  「大半夜出現在此處，又匆忙急著要離開，你們兩個是在偷情，怕被家裡人抓到吧？」

  「私會也好，偷情也罷，隨你怎麼想。現在帶我們離開」

  輕嗤了一聲，姜皎不願在此多糾纏，抓緊下山去找趙逢雲和小蠻才是正事，哪裡有耐心，和個偷香油的老鼠解釋。

  和尚深深看了她一眼，心裏面閃過無數念頭，權衡利弊之下，唯有將他們送出寺廟，才是最為迫切之事。

  「你當真願意為我保密？」

  「我不是，也有需要你保密的事情嗎？我們兩個在這裡幽會的事，可不能讓旁人知曉。」

  姜皎唇角揚起微妙的弧度，當著和尚的眼皮底下，親昵地捏了捏慕翊的手腕，還不忘附贈一個含羞帶怯的眼神。

  她這般行徑，算是證實了和尚心裡，猜測姜皎慕翊背人偷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