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2024-10-07 01:24:02
作者: 年年糕糕
血色和污塵滾作一團,方月奴跌坐在地,鬢髮亂作一團,面上的掌印紅的發紫,趁著蒼白的唇色,更顯得她越發的可憐。
有路人經過,皆是議論紛紛。
沒誰敢上前攙扶,倒是有不少看熱鬧的,站在路另一頭,對方月奴指指點點。
她想要起身,奈何雙腿軟綿的厲害,瘦弱的身軀一晃,不僅沒能站穩,反而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
「啊...」
口裡吐出一聲嬌呼,方月奴眼底蓄起一汪淚,喉頭滾起無力的喘息,她閉緊了雙目,在徹底昏過去前,忽感到一雙溫熱的大掌,扶在了她抖得厲害的肩頭。
方月奴睜開眼,對上了陳均陰沉沉的眉目。
「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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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力氣,竟一把抓住了陳均的袖口,抬起失了血色的面容,方月奴講出泣血般的字句:
「有關今日種種,我當真什麼也不知道,若有背叛老爺之舉,讓我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似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方月奴掙扎著站起身,四下環顧一圈後,她咬緊牙關,竟是不管不顧的,向著一旁的牆柱沖了過去。
陳均腳步一動,沒急著去阻攔她,直到看到方月奴真帶了一腔孤勇,想要以死明志時,他才緊忙伸手去抓她的袖子。
「月奴!」
低喝離口,但此時他想要阻止,已經是來不及了。
方月奴額頭結結實實地撞上柱子,血色如溪流般蜿蜒滾落,身軀僵了一瞬後,似殘蝶無聲墜落。
聽到了門口傳來的動靜,姜皎向外瞧了一眼,不成想見到這樣一幕,她先是一怔,剛想要開口時,又突然注意到了一樁大事。
視線盯住方月奴染紅的褲子,她瞳孔緊縮,喃喃道:
「她...她有了身孕?」
陳均上前抱住方月奴,也留意到了她身下逐漸蔓延開的污痕。
腦中一瞬間想過無數念頭,他用力一咬牙,全然不帶半點悔意地吼:
「大夫!快叫大夫來!無論如何也要保住我的孩子!」
姜皎此時,沒空和他計較太多,立刻讓胖子去請大夫回來,她快步走到謝婉身邊,低聲問:
「怎麼回事?」
謝婉同樣滿眼驚愕,皺著眉頭連搖了幾次頭,放輕了嗓音快速道:
「我不知道她有身孕的事。」
「她...」
並非問話的時候,姜皎閉了口,將一切詢問壓在喉頭。
讓陳均帶方月奴去隔壁麵攤暫時安置,沒了他的眼睛在一旁,姜皎抽出空檔,向謝婉詢了最重要的一問:
「方月奴在進陳均府上之前,可有心儀之人?」
「有。」
謝婉點點頭,擔心姜皎誤會,接著又補充了句:
「但那個人,剛離世不久。」
姜皎深吸了口氣,心裡大概有了個猜測,在大夫匆匆趕來,要進門為方月奴診治時,她一把壓住了他的藥箱。
他一愣,沒等大夫先問,姜皎面無表情地道:
「大夫,這個孩子,不管能不能保住,你都要告訴那個男人,孩子才懷上不久。可知曉我的意思?」
大夫來過逐月樓不少次,和姜皎算得上熟人,即使不清楚事情的經過,可有了這番囑託後,心裡也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嘆息一聲後,他到底還是點了頭。
一扇木門,隔了大半聲響,摒棄掉陳均燥耳的動靜,偶爾能聽得一兩聲痛苦的呻吟。
方月奴挨了一頓打,又主動碰柱自刎,一遭折騰下來,算是沒了半條命。
「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那是我陳家的骨血,好不容易能開枝散葉,千萬要保住。」
「不管用什麼藥,我立刻讓人取來...」
謝婉靠在門前,把陳均的急躁的喊叫,聽了個完整。
唇角綻起一抹冷笑,她越發慶幸,自己清醒了足夠早,沒把一輩子光陰浪費在人渣身上。
她曾經,是眼盲心盲,才喜歡上了陳均。
大夫似乎交代了什麼,陳均一一記下,大步衝出門,和帶來的小廝吼著交代了兩句。
等小廝離開取藥,姜皎拍掉袖口的塵灰,不緊不慢地上前一步,阻了陳均想要進房的路。
「你做什麼?」
事情關乎要子嗣,陳均急的額角生汗,哪有空閒和姜皎糾纏,她未曾回話時,他已要直接推開她清路。
但沒等他的手,碰上姜皎的一寸衣裳。
楚贏不知從何處出現,輕飄飄地擋開了陳均的手。
他只覺掌心一麻,恍然有一刻的功夫,喪失掉了知覺,陳均被嚇了一跳,再不敢擅動,看向楚贏的眼神里,也出現了濃濃的忌憚。
姜皎瞥了楚贏一眼,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她心裡頓時有了底氣,使得連原本準備好的話,也變得更加張狂了些。
「占了我的地方,總得有個說法吧?」
雙臂環抱在胸前,她昂起下頜,擺出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再次說:
「她懷的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憑什麼要給你讓地方?」
幾次三番被姜皎給了難看,陳均恨極了她,喉頭滾動間,嘴裡溢出一口粗氣,他戒備地掃過楚贏,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我已經給你銀子了,你還想怎麼樣?」
「銀子?你之前給的,是賠償我店裡的損失,現在要給的,則是另外租借我房子的價錢。」
姜皎攤開手,蒼白的掌心顯露在陳均眼前,她揚起唇角,道:
「要麼給銀子,要麼我把你的夫人孩子,一併全丟到大街上,我看你反正也不怎麼在意她,她自己也不想活了,何必要費力氣?」
「我沒有銀子!」陳均忍耐不住,低吼出一聲,「隨身帶的銀子,全部都給你了,你想要的話,只能等...」
「我才不等。你這個人半點信譽都沒有,什麼下作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我如何能相信你。」
姜皎繞了個彎子,在陳均幾乎忍不住爆發前,指了指他腰間的玉佩,道:
「不錯,當做銀子抵給我吧。」
陳均瞪大了眼,想要說什麼時,屋裡卻突然傳來了動靜。
「孩子,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