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2024-10-07 01:23:56
作者: 年年糕糕
婢女匆匆跑到陳均身側,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餘光偷瞄過滿面無措的方月奴,她心下一狠,再次大聲道:
「老爺,奴婢實在不能看著主子,這般污衊青蓮夫人啊!即使冒著被趕出府門的風險,奴婢也要將實話告訴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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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均面沉如水,原本因方月奴的眼淚,散掉的一寸懷疑,此時再次堆積於心。
狠狠剜了方月奴一眼,他一抬袖甩掉她的手掌,冷聲道:
「你說。」
「青蓮夫人確實提起過,想要吃月餅,但誰都知道現在過了中秋,根本找不到幾家賣,是主子自己和奴婢講,知道這裡有賣月餅,非要跑過來了。」
婢女垂下頭,仿怕極了似的,肩膀哆嗦的厲害,可即使如此仍強撐著道:
「奴婢還勸過,說花街這等地方,不乾不淨的,並非什麼善地兒,不如讓奴婢來幫忙賣點月餅回去就是了,免得遇見什麼麻煩。但主子非得說,要藉此機會和青蓮夫人交好,所以才親自過來的。」
「好啊!」
陳均怒極反笑,嗓音仿從牙縫裡擠出的般,眼底的陰沉積攢到了極致,化作銳利的刀鋒,幾乎要刺地方月奴千瘡百孔。
又是重重一耳光招呼上,接著一腳踹上她的心口窩,方月奴只覺痛意接連不斷,眼前陣陣發黑,竟是險些沒直接昏過去。
「原來你是謝婉安插進來的人,怪不得出現的如此湊巧。」
奈何酷刑仍舊未曾結束,陳均像是故意,要讓謝婉看到方月奴的慘狀,做工精緻的錦鞋踩上她的手背,在一陣陣哀哀戚戚的悲鳴聲中,他不由開懷。
「夠了!」
謝婉暗捏緊了拳頭,終於忍不住開口阻斷了陳均。
奈何不等她繼續講下去,陳均一手抓住方月奴的長髮,使她頭上的朱釵落地,隨著金石之音起,他道:
「我懲治自己的妾室,和你有什麼干係?怎都輪不到你來管,不如站在這裡,好生看看為你賣命的人,是個什麼可憐下場吧!」
謝婉皺緊眉頭,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姜皎用眼神阻攔。
經由青蓮使的一次毒計,現在陳均篤定了,方月奴是謝婉派去他身邊的人,自是想要讓她不痛快。
若謝婉此時,繼續表露出在意方月奴的樣子,只會害了她。
姜皎抖了抖袖子,抬眼掃過陳均,又瞄過方月奴,不緊不慢地道:
「我管她是你的妾,還是你的親爹。」
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到一旁,免得被殃及池魚,她對二人之間的鬧騰,全然沒有半點在意,僅說:
「這裡是逐月樓,我的地盤,並非你的髒狗圈,若是想要逞威風,滾回你自己的地界,想怎麼窩裡橫都行。」
「你...」
不曾想姜皎會是這個不以為意的反應,陳均不由多疑。
眼裡的嫌棄實在不假,看到方月奴悽慘的模樣,亦不見任何惱怒心疼,反而最在意起了茶杯之物。
好似真的,不認識方月奴一樣。
「對了,離開之前,把地上的血擦乾淨,若不然的話,我不介意去你的府上要清潔費。」
姜皎彎下腰,緊盯著剛被方月奴坐過的桌椅,指腹撫摸過幾次木料,她吸了口氣,驚聲道:
「說起來,你剛才碰到我的桌子了吧?上等的黃花梨木,我花了幾百兩銀子買回來的,被你弄壞了,出了幾十兩作為清潔費,沒有問題吧?」
「當然沒有問題了!」
趙逢雲明白了姜皎的意思,立刻接上話茬,高聲嚷嚷道:
「堂堂承議郎,不會連幾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吧?要不然我還是出門喊兩聲,讓街坊鄰居,都來看看承議郎的英姿?」
他們一唱一和的,對方月奴視若無物,反而討要起錢財來。
未等陳均想清楚其中的貓膩,趙逢雲已作勢要向外闖,同時口裡面,還不依不饒地喊:
「哎!大家都來看看啊!當今聖上親封的承議郎,在我們店裡弄壞東西不賠錢,朝廷命官欺負小老闆姓嘍!沒天理嘍!」
「閉嘴!」
陳均沒想到,趙逢雲是來真的,頓時有些急。
經了姜皎和謝婉的幾次幫助,他這個新上任的承議郎,名聲算是掃了地,更挨了不少同僚背地裡的嘲弄。
若此時再鬧出一點,欺壓百姓的傳聞,陳均怕不是徹底升遷無望。
壓下心底的火氣,陳均咬牙掏出了錢袋。
「給你,莫要讓他在多嘴多舌了!」
「多謝客官。」
姜皎接過錢袋,掂弄了兩下重量後,心滿意足地收進袖口。
得了一筆意外之財,她心情大好,向陳均勾了勾唇角,實心實意地道:
「還要這樣的好事,歡迎你們隨時前來,不過記得多帶點銀子,到時候隨便你們打架鬥毆還是殉情自刎,都可以順你們心意。」
她眯起眼,笑的十分熱絡。
甚至餘光注意到方月奴身形威晃,仿要撐不住昏厥時,姜皎連忙提醒。
「我這有冷水,你潑一潑她,省的她昏過去了,你打起來沒有反饋,很是無聊。」
像是為了讓陳均的幾十兩,花的值當些,姜皎沒等他做出決斷,先一步回過頭,向後院提高嗓音喊了聲:
「胖子,拿點冷水來。」
「喊什麼?」
胖子晃晃悠悠地邁進大堂,用枯黃的草棍掏著耳朵,沒聽清姜皎的話,卻一眼看見了跪在陳均腳邊的婢女。
先是一愣,他雙手一攤,無奈道:
「姑娘,你就是在這兒跪著,我也沒有月餅給你家夫人啊!」
「什麼?」
陳均察覺到一絲不對,下意識詢出一句,胖子在他開口時,才察覺到他這麼個人在,立刻揚起眉頭,高聲道了句:
「這不是承議郎大人嗎?」
他嘴裡嘖嘖有聲,快步走上前,圍著陳均繞了一圈時,不忘避開方月奴沾上地面的血色。
「怎著?你家青蓮夫人想吃月餅,都得你親自來買了?」
晃了兩下腦袋,胖子啐了一口,再次道:
「我就猜著,你家青蓮怎麼可能非要吃我們家的月餅,怕不是你對謝姑娘余情未了,故意找出的由頭,想親自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