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自討苦吃

  姜皎收好了錢袋子，再沒去看子車靖一眼，對於他送的簪子，亦全無在意。

  等勻出空閒，她才想起身邊還有個旁人，正欲離門的腳步一頓，姜皎投去一個莫名的眼神，道：

  「你想我收下，同我有什麼干係？我話說的明白，月餅生意是你我之間的交易，無需你另外送我什麼，簪子用不著，其他東西也是一樣。」

  他們之間的對話，被蹲在牆根底下的趙逢雲，盡數收在耳中。

  原本浮在他心頭上的警惕，在姜皎開口後，漸漸消失殆盡，最後竟轉為一片濃厚的同情。

  拽了拽胖子的袖口，趙逢雲偷偷摸摸的嘀咕：

  「真不知道是說她不解風情好，還是一根筋合適，分明子車靖快把愛慕，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偏偏姜姜看也不看，只顧著她的銀子。再這樣下去，我都要開始心疼子車靖了，喜歡誰不好，偏偏將主意打到了姜姜的身上。」

  胖子打了個呵欠，一邊剝著花生，一邊敷衍地道：

  「大少爺日子過的太舒服，想找個懸崖尋尋死，正常。」

  

  子車靖再次被拒，縱使再好的涵養，依舊壓不住眉宇間的沉色。

  深深喟嘆一聲，他壓住額角，試圖將所有情緒遮掩住，然聽到姜皎的腳步聲遠去，似將要離開時，子車靖到底沒能忍得下，啞著嗓子問了句：

  「若是楚贏送你，你會收嗎？」

  姜皎腳步一頓，心裡惦記廚房裡的火，急著回去添把柴，於是匆匆回了句：

  「不明不白，他為何要送我東西？你要留下吃晚飯嗎？今個有新菜。」

  等不到想要的答案，姜皎更快步回了廚房，留下子車靖一人，在吹進房門的冷風照拂下，僵硬地立在原地。

  趙逢雲偷偷瞥了他一眼，之後貓著腰，跟著姜皎溜進了廚房。

  「估計子車少爺，在遇見你之後，把輩子沒吃過癟，全部嘗了一個遍啊。」

  眼神滴溜溜地在廚房轉了一圈，他想要尋點吃食，卻只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堆栗子殼。

  「所以，若是楚贏送你東西，你會收嗎？」

  仿不經意般，趙逢雲隨口一問。

  姜皎掀開鍋蓋，伴隨一陣撲面而來的濃郁肉香氣，她的神情被熱霧遮擋，僅能聽見一陣無波無瀾的聲響。

  「不懂你在說什麼。」

  「這是做什麼呢？能不能給我嘗嘗，聞著也太香了！」

  趙逢雲用力吸了吸鼻子，只覺得連魂兒，都要順著香味兒一起，鑽進了鍋里。

  擦掉險些流出嘴角的口水，他沒忘記正事，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鍋，瓮聲瓮氣地問：

  「同姜聽荷勾心鬥角，已經夠麻煩了，我便說的明白一點，在你的心裡，楚贏和子車靖...誰比較重要？或者說，誰稍微特殊一點？」

  簡單翻了兩下鍋里的菜餚，確認了火候後，姜皎找到大碗，頭也不回地道：

  「他們沒什麼好比的。」

  「所以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什麼。」

  趙逢雲舔著臉湊過去，想要趁著姜皎不注意的空檔，先偷出兩口嘗個滋味兒，他嘴裡也不閒著，語氣更頗有幾分意味深長。

  「看來我們家姜姜，也並非一根木頭，僅是不願意去想啊。」

  姜皎手下的動作一頓，冷冷掃過趙逢雲一眼，道：

  「你晚上可以不用留下來吃飯了。」

  「我隨口一說。」

  趙逢雲立刻點頭哈腰地認錯，餘光瞥見鍋里躺了類似排骨的菜，一雙眼登時放起光，恨不得直接將手伸進去，偷出一塊塞進嘴裡。

  分明滿眼在鍋，他仍分出幾分注意，吞著口水道：

  「所以，楚贏還是...不太一樣的，對吧？要是在你心裏面，他和子車靖一樣的話，你也不會讓他留在逐月樓了。」

  姜皎低下頭，遮了面上的神情，沒搭理趙逢雲。

  「既然兩情相悅，還磨蹭什麼呢？找個日子定下婚事多好。」

  然趙逢雲全沒個眼力見，幫忙拿碗筷的同時，還不忘順水推舟的，再勸上兩句：

  「聘禮楚贏出得起，至於你的嫁妝，讓我和胖子來置辦，定然會比姜家的小姐，要豐厚百倍！」

  不管是楚贏，亦或者姜皎。

  對於趙逢雲來說，皆是自家人，甚至比血脈相連，卻處處提防他的兄弟，還要更加親厚幾分。

  若是他們兩個能在一塊，趙逢雲自樂見其成。

  但在他已琢磨起，要準備些什麼好物件，給姜皎當嫁妝，讓姜盛茹等嫉妒的半夜咬被角時。

  她忽然開了口：

  「你想多了。」

  姜皎盛好菜，又從一旁的木盆里，撈出滿滿一大盤子的五香花生，全部放進托盤裡。

  之後她看向趙逢雲，淡淡道：

  「子車靖也好，楚贏也罷，亦或者是其他人，我皆不會選，也不會嫁。」

  趙逢雲一愣，等反應過來時，姜皎端著托盤，已經去了大堂。

  胖子不見趙逢雲，忍著亂叫的肚子，趕到廚房裡尋人，結果卻見他瞪大眼睛，一副傻了的模樣。

  「吃飯了，你作什麼呢？」

  「完了。」趙逢雲打了個哆嗦，快步跑到胖子身邊，哭喪著臉喃喃道：「我好像說錯話了...」

  聽不得他的胡言亂語，胖子推著趙逢雲，兩個人磨磨蹭蹭地進了大堂。

  子車靖在他們前，坐在了姜皎身側，視線掃過她沉靜的眉眼，落到放在桌子中央的大碗之上。

  板栗金黃，排骨深紅，其上撒了幾顆脆嫩的小蔥花，還有紅辣椒，悄然藏在底下，僅露出一點招搖的端倪。

  正值板栗的時節，與排骨做成一道菜，倒也並非什麼新鮮，然其中卻不見半點湯汁，倒頗有些特別。

  若是換成其他的廚子，子車靖怕不是要懷疑，板栗排骨兩者皆難以入味。

  但她是姜皎。

  「不見湯汁的做法，如此一來的話，成了相當稀罕的做法。

  「還行。」

  姜皎微微頷首，想著楚贏未歸，於是回去廚房裡，取了小碗來，盛出一部分的板栗排骨。

  姜棄不知大人間的暗潮湧動，忍著肚子裡的饞蟲，朝胖子和趙逢雲招手道：

  「姐姐做了板栗燒排骨，好香的！快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