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撞見

  距中秋僅剩十日，胖子和趙逢雲常常溜達在京城各家酒樓鋪子裡，肉眼可見的發覺出了這些店家，比起往年來做的紅紅火火的月餅生意，今年要冷清上不止一籌。

  反倒是子車家的酒樓，不僅勢頭正旺，月餅更是到了供不應求的程度。

  「現在的姜家，大單被子車家奪去不少，散戶支撐不起生意，只能靠著往年的一些老客戶，來維持營收了。」

  手下的算盤幾乎被打出殘影，胖子皺起的眉頭漸松，好不容易碰見個稱心的事兒，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咧了咧嘴道：

  「不過大概估算起來，姜家今年中秋之際，能賺到的銀子，怕不是比往年要少四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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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不錯了，子車家在酒樓生意上，根基太過薄弱，又沒姜家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名聲熟客。能搶來四成的生意，既是因月餅的口味屬實上佳，也沒少了他們家裡，暗中推波助瀾的宣傳。」

  趙逢雲從袖口摸出幾粒花生，高高丟到半空，然後昂起腦袋，試圖張大嘴接住。

  奈何他生得不靈巧，被結結實實砸中了鼻子，才「哎呦」一聲，慢半拍地捂住了臉。

  「但若僅僅四成的話，傷不得姜家的根基。」

  胖子暗暗琢磨了一番法子，頭卻漸漸疼了起來。

  姜家的酒樓食肆，在京城開了幾代，不僅根深蒂固，且算得上是口碑不錯。

  因而靠著月餅生意，最多使得姜福來出點血，想要讓他真正疼一疼，仍需要別的主意。

  「想想真怪讓人不爽的，對面幾次三番找茬，還傷了小老闆，我們搶個月餅生意，竟也沒能斷姜家幾根骨頭...」

  胖子啐了一口，餘光瞥過廚房裡的姜皎，縱極力遮掩，但當忙碌之際，她走起路時仍顯出一瘸一拐之態，顯然之前在公堂受的傷，至今仍未徹底好利索。

  「想要姜家斷兩根骨頭，並非什麼難事，只不過需要一點小小的幫襯...」

  話至一半，趙逢雲斂了聲響，視線落向門口抱著包裹的女子，他朝胖子使了個眼色，低聲道：

  「說起東風，這不就來了嗎？」

  姜聽荷還沒進門，先見得坐在大堂里的胖子和趙逢雲，忽撞到兩個男子，她睜大了眼，小心翼翼地邁上前一步，怯聲問：

  「敢問，姜皎可在？我是她的姐姐，有點事想要找她。」

  「姐姐？」

  胖子高高抬起眉毛，打量過姜聽荷一番，好似聞見一陣晦氣迎面而來般，對她嘴裡的稱呼，一臉毫不掩飾的嫌棄。

  倒是趙逢雲，主動站起身，十分熱絡地招呼道：

  「姜聽荷姑娘是吧？快請進來，小老闆在廚房研究新菜，我去幫你喊她。」

  「多謝公子。」

  姜聽荷張望一圈，小步邁進了大堂，尋了個離胖子和趙逢雲最遠的位置。

  未在附近尋見楚贏的影子，她抿了抿唇，到底壓不住心裡的急切，小聲問了句：

  「楚公子不在嗎？可是去忙了？」

  「你是姜皎的姐姐，也是小棄的姐姐，現在來了逐月樓，不先問一問小棄在哪，怎還找上楚贏了？」

  趙逢雲笑眯眯的反問一句，見姜聽荷眼底起慌，他竟主動再次開口，為她解釋起來。

  「不過有姜皎在，小棄自不會有事的，你想不起他正常。至於楚贏嘛....」

  故意頓住了話頭，趙逢雲曲起手肘，撞了兩下胖子的肩頭，催促道：

  「莫要讓姜姑娘等急了，快去找姜皎。」

  「得嘞。」

  胖子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廚房前，伸長脖子喊了句：

  「小老闆，姜家的姑娘找你。」

  不管是姓名，亦或者什麼姐姐妹妹的關係，在胖子的眼裡，只要和姜家掛上鉤，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懶得記姜聽荷什麼事，更不願意髒了自己的嘴，他告知了姜皎一聲後，直接抓了算盤，跑到後院去找黑狗了。

  趙逢雲坐在原位，一邊從袖口裡摸花生，一邊對姜聽荷，展露出善意十足的笑臉。

  「姜聽荷...若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姜家的庶女，對吧？」

  「是。」

  姜聽荷躲開他的眼神，手指緊張地抓住包裹，若此時有人進店，瞧見她無助的模樣，怕不是要誤以為，她遭了趙逢雲多大的欺辱。

  奈何趙逢雲毫無若覺般，看不見姜聽荷的緊張，手指尖輕敲著桌面，不緊不慢地說：

  「怪不得和姜豪姜盛茹他們不一樣，但跑來和姜皎說話，若是讓姜家其他人知曉，定不會放過你吧？」

  「我偷偷來的，而且...」

  姜聽荷本猶豫著，要不要同趙逢雲說太多，可餘光無意瞥過大門，窺見一道高大的影子時，她頓時眼睛一亮，神情亦變得楚楚可憐。

  「整個姜家，唯獨姜皎和姜棄，能讓我感覺到親情確實存在，至於其他人...他們根本不會在意我一個庶女，我在姜家的日子，可謂半點都不好過。」

  「這樣啊。」

  趙逢雲微微頷首，還想再說些什麼，姜皎已擦著手，走出了廚房。

  「姜聽荷，你怎麼來了。」

  「這不是臨近中秋了，天頭比之前要涼了不少，我尋思你每日忙忙碌碌的，沒空閒去做厚衣裳，身邊又沒人照顧，所以我給你和小棄，一人拿了一身衣裳來。只是不知道你的身量，不好做新的，我就將我沒穿過的新衣服，給你拿過來了，你等下試試看合不合身？若是不行的話，我再回去改一改尺寸。」

  姜聽荷急忙迎上前，注意力卻並不在姜皎的身上，而是一直注意著門口。

  身影踏進大堂的一瞬間，她激動到呼吸一窒。

  「子...車公子？！」

  未曾想到，來人並非姜聽荷心心念念的楚贏，而是子車靖。

  她不由一怔，面上的失望險些遮掩不住。

  「姜姑娘。」

  子車靖見了姜聽荷，亦是有些驚訝，原本要同姜皎告知的話，也同時斂了聲響。

  「子車公子和我們家姜皎，還真是好交情。」

  好在姜聽荷反應快，遮掩住了失望，眸底轉過一道幽光，她笑著打趣道：

  「只是若要讓姜盛茹見到這一幕，怕不是又要起了什麼妒忌之心，對姜皎做出些什麼不好的事情來了。但我相信，子車公子一定願意保護好姜皎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