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圍剿

  數不清的影子聚集在門前，仿要將逐月樓打殺圍剿。他們連敲帶踹，上了年歲的木板門，抵抗不住地發出陣陣哀鳴，仿隨時要碎裂一般。

  姜棄被嚇了一跳，稚嫩的手掌拽住姜皎的衣角，下意識後退的腳步，在反應過來後，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在他的身邊，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絕不能後退。

  要保護好姜皎才行！

  

  深吸了口氣，姜棄板了小臉，鼓足了全身的勇氣，率先上前一步，道：

  「姐姐，我去開門！」

  姜皎一愣，看到姜棄努力做出一副兇狠樣子的包子臉，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還是小孩子呢。」

  揉亂了自家弟弟的發，她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過去打開了門。

  然顯在姜皎眼前的，卻是一張頗為熟悉的女子面容。

  似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快開門，姜聽荷正欲繼續敲門的拳頭，頓時僵在了半空中，一時之間更是想不出應對的言辭。

  「姜聽荷。」

  姜皎念了她的名諱，語氣淡然的很，仿若此時正在應對的，並非一個前來尋釁的姜家小姐，而是和路旁的貓貓狗狗並無差別。

  算是招呼過後，她的視線越過姜聽荷的肩膀，落到了後方大街上，王氏以及她帶來的一眾人身上。

  「好妹妹，我們許久不見了，你真是風采依舊呀。」

  站在王氏右側的女子，忽軟聲開口，她生了一張嬌艷欲滴的面容，身子纖細窈窕，帶有一股弱柳扶風的柔勁兒，唯獨一雙眼瞳，蓄滿了幾欲噴發的蓬勃野心。

  她盯著姜皎，唇角懸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起前來找事，更似瞧著一樁什麼熱鬧。

  姜皎連看了她幾眼，記憶翻滾了半晌，才響起這女子的名諱。

  「姜美人。」

  「怎還這般生分了？直接叫起我的名字來，連聲六姐姐都不願意喊，果真是在外面過的久，翅膀生的硬了，需要人幫忙掰一掰。」

  姜美人捂了唇，餘光瞥過王氏陰冷的表情，這才將笑意收斂了些。

  注意到姜皎身邊的姜棄，姜美人眼珠一轉，微微彎了身，向他招手喚道：

  「小棄，快來姐姐這，姐姐帶你去買東西吃。」

  姜棄沒理她，甚至聽到聲響，亦半個眼神不曾甩去，他所有的注意力，盡數集中在了王氏身上。

  如同只被觸怒了的小豹子一般，他咬著牙，全身緊繃著，守在姜皎身邊。

  姜美人被折了顏面，倒也不惱怒，一拂裙擺，她故意高聲道：

  「到底是一個娘胎里生出來的親弟弟，夠認人兒的，我們這些親人，他看都不看一眼呢。」

  王氏聽見這話，原本心裡的六分火氣，頓時漲到了八分，眼睛瞪到老大，她張口就罵：

  「沒個教養的東西！真是把我姜家的臉面，全部丟盡了！」

  她指著姜皎的鼻子，面龐因為憤怒而扭曲，仿此時正在面對的，是什麼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一般。

  「你把姜棄教成這個廢物樣子，還有臉在這裡拋頭露面？趕緊給我滾回去，跪在祠堂裡面，跟列祖列宗磕頭認錯！」

  一聲未落，王氏大手一揮，直接吩咐了小廝，讓他們強行帶走姜皎。

  之所以她還願意廢話兩句，不過是因為周圍還有不少路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無數雙眼睛看著，王氏自然要找個正當理由，維繫姜家的臉面。

  但應付花街的尋常百姓，僅僅道出一句，已經耗費掉了她的全部耐心。

  命令下過後，王氏直接轉身，準備回去馬車，等小廝拖著姜皎回姜家，之後有的是空閒能收拾她。

  「帶我回去？」

  姜皎依然不慌不忙，將王氏的目的，在口中輾轉半圈，她忽的笑了，道：

  「是看到子車家賣的月餅，上面刻了逐月樓的名字，所以才來找我，想把我帶回去，問出月餅的方子，對吧。」

  她用的並非疑問句。

  聽得本想要偷偷躲到一旁的姜聽荷，腳步頓了頓，沒想到姜皎竟會這麼快，想到了她們過來的目的。

  生怕被攪進漩渦當中，她低下頭，再次加快了速度，決定離麻煩越遠越好。

  但姜聽荷到底沒能順利脫身，王氏先一步對她粗聲粗氣地吼道：

  「你們兩個，少在這裡裝死，給我看著姜皎，讓她老實一點！若是出了什麼岔子，我拿裡面是問！」

  「...是。」

  縱使滿心的不甘願，姜聽荷只能硬著頭皮答話。

  到底無法繼續置身事外，她慢慢轉身，神情漸漸沉下，最後只存一抹冰冷的陰霾。

  「姜皎，你就莫要再給我們添麻煩了，」

  她帶著小廝向前逼近，一步步追向姜皎，對於王氏的暗怒，全部成了落在姜皎身上的火氣。

  「老實一點，跟我回家去，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難道爹娘還能對你如何嗎？」

  「那可不一定。」

  姜美人忽然開口，捏玩著塗了鮮紅色蔻丹的指甲，她似看不到不滿的目光，不緊不慢地道：

  「可快點吧，你不是還得回去伺候三姐姐吃晚飯嗎？」

  聽到姜美人故意提起姜盛茹，姜聽荷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你什麼意思？」

  「我哪敢有什麼意思哦。」

  姜美人捂住嘴，眼波流轉間，悄然流出一道帶著嘲弄的笑音。

  「不過就是覺得，你在三姐姐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可比現在要好看多了，你說是吧？」

  「你…」

  姜聽荷落在身側的拳頭，被猛然攥緊，怒氣上涌間，讓她幾乎克制不住的，想要去撕掉姜美人那張矯揉做作的臉。

  同樣是庶女，又都被王氏帶出來，做這種髒活，憑什麼姜美人能站在一旁看戲？

  難道就因為她的娘受寵愛？

  任憑再怎麼不甘願，姜聽荷也只能憤憤回過頭，也不再一句廢話，直接讓小廝們衝上去，準備強行帶走姜皎。

  「姐姐！」

  姜棄驚呼一聲，下意識擋在姜皎身前，想要用自己來保護她。

  但他不過一孩童，又哪裡能敵的過那些一臉兇相的小廝們？

  只姜棄已做好吃痛的準備，結果沒等到小廝們靠近，一旁忽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又有怒吼響起：

  「你們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