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柚皮

  送走了錢多多及點心師傅一行人，姜皎回了廚房，本想先準備著食材，然餘光一掃，卻在灶台邊緣處，見了一裹的嚴嚴實實的紙包。

  她打開一瞧，卻是滿滿一大包的干柚皮。

  干柚皮香味濃厚，看得出來被保存的極好，品質也為上上等，若是放在一些甜食當中，恰如錦上添花，用作它途，亦滋味非凡。

  柚子這等水果，並非尋常百姓能夠吃得，這一包柚皮錢多多定然來之不易，但他不願欠姜皎太多，於是乾脆留下，當做給她的回禮。

  姜皎收起了柚皮，準備晚些再用來做些什麼，她正在忙活間，睡到滿臉迷糊的姜棄，揉著眼睛走進廚房。

  「姐。」

  奶糯糯的嗓音入耳，姜棄拽住姜皎的袖口，滿眼茫然地問：

  「那些師傅，都走了嗎？」

  姜皎點點頭，盛了一碗紅豆湯，塞進姜棄手裡，問：

  

  「吵到你了嗎？

  「沒有。」

  姜棄雙手捧著紅豆湯，乖乖縮在廚房的一角，不會耽誤她來回忙碌。

  一邊喝著湯，他昂頭注視著姜皎的側臉，注意到她青黑的眼圈，生怕吵到似的，小聲問：

  「姐姐，你很累嗎？」

  「沒有累。」

  「可是你臉色很不好。」

  姜棄低下頭，難得沒了吃東西的心情，白嫩的手指尖摩挲著碗邊，他抿緊唇，聲音越發起了顫。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辛苦，我..我有點害怕。」

  姜皎一愣。

  回頭望向姜棄，卻看到她的弟弟蜷在廚房的角落裡，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連嗓音裡面，也多出了強忍的淚意。

  「小棄？」

  姜皎快步走到他身邊，直接彎身蹲下，輕輕碰了碰姜棄的額發。

  「怎麼了？」

  她不問還好，這一出聲，反而讓姜棄忍了好久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下面頰。

  直接撲進姜皎懷中，姜棄吸著鼻子，拽著她的一寸衣服角，小聲說：

  「姐，我不該給你添麻煩的，可..可是...」

  姜棄向來是懂事的。

  從姜皎被子車擎天帶離，之後再發生了種種，他一直強行忍耐，不敢再生出任何事端，讓姜皎辛苦。

  可當他看到，姜皎一夜未眠，臉色慘白到沒有分毫血色，卻還要辛苦著下廚做生意。

  姜棄心裡揪著發痛，難受到幾乎要了命。

  「放心。」

  姜皎拍著他的背，察覺到了姜棄的擔憂，她沉默半晌，哄著道：

  「小棄，不會有事的。」

  楚贏恰在此時進了廚房，似沒有看到姜棄紅腫的眼眶，道：

  「姜皎，今個天頭不好，外面陰雨連綿的，不會有客人來了，你去休息吧。」

  沒有客人？

  這對於逐月樓來說，可是相當稀罕的事。

  姜棄下意識想要詢問，但他一抬頭，對上楚贏藏有深意的目光，頓時會意了幾分。

  雙手捂住嘴，他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是的！今天不會有客人了，姐姐快去休息吧！已經準備好的東西，我們晚點自己吃掉就好了！我全能吃完的！」

  姜棄說著話，緊抱住姜皎的手臂，用了不少力氣，將她推出了廚房。

  「可...」

  姜皎看了眼天色，雖確實陰沉，但更壞的氣節也並非沒遇見過，若說店裡不會有人來，未免有些古怪了。

  但姜棄不讓她把話說完，硬一路快走地回了房間，還扯起被子，蓋在了姜皎肩頭。

  「姐姐，你好好休息，外面我來收拾就好！」

  留下這一句，姜棄轉身就跑。

  生怕姜皎不願休息，仍繼續不顧身體跑去忙碌，他抱起板凳，若非楚贏阻攔住，怕不是要直接擋了門，省的讓她離開。

  「小棄，可否幫我個忙？」

  楚贏看姜棄抱的辛苦，一雙蓮藕似的手臂晃晃悠悠的，似隨時要摔到一般，他隨手接過，而後彎身柔聲道：

  「與姜皎有關。」

  「我願意！」

  沒有任何猶豫，提到和姜皎有關係，姜棄立刻點頭應下。

  只要能幫上姜皎，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今天雖然沒有客人，但是外面有些亂，可否請小棄幫一幫忙，去阻了這些鬧騰聲，好讓姜皎能睡的好些？」

  楚贏那雙桃花眼裡，浮起瀲灩的光影，姜棄愣了一會兒，很快反應了過來，小臉驟然亮起了光。

  他重重點頭，脆聲道：

  「嗯！」

  逐月樓外。

  不少人聚集在此。

  有吵嚷聲不斷。」

  「怎就不開門了？小老闆也沒說今個休息啊？」

  「對啊！我特地起個大早，想要過來買月餅的！」

  「小老闆呢？」

  「快點開門做買賣啦！」

  一條板凳，橫在逐月樓門口，胖子和趙逢雲門神似的，一人端坐一邊，擋住了想要上前的客人。

  「說不開就是不開，你這人話還真多。」

  胖子翻了個白眼，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花生，直接高高丟進口中，嘴巴「咔吧咔吧」地嚼著，抽空含糊不清地道：

  「不管你們是買月餅，還是來吃飯，今個全不得行，等明天再來吧。」

  他已經解釋了好些遍。

  有些客人雖然不甘，但還是轉身離去。

  只剩下幾個刺頭，仍圍堵在門口，盼著姜皎能忽然打開門，繼續做生意。

  姜棄就在這時悄悄走出逐月樓，視線環顧一周，他如小大人般深深嘆了口氣，沉聲道：

  「各位客官，本店最新消息，有關月餅的售賣，我們已經和歡悅樓進行了合作，那裡也會出售和我們店同種餡料的月餅，現在已經接受預定了。」

  他的嗓音奶里奶氣的，聽起來可愛的很，但從姜棄口中講出的消息，卻如平地驚雷一般。

  食客們或驚或喜，有想的多些的，則關心起了姜皎。

  「歡悅樓？那不也是個酒樓嗎？怎還突然其他酒樓合作起來了？同行是冤家，這可得讓小老闆提防些啊。」

  「放心。」趙逢雲多看了那食客一眼，聽出他是真的關心姜皎，語氣不由柔和了些，「小老闆自有決斷，不會有事的。」

  「歡悅樓賣的月餅，應該不是小老闆做的吧？小老闆就這麼一個人，又要下廚做生意，又要做月餅的，每日能做出二十份，已經很了不得了。」

  還有人摸著下巴，嘴裡念念有聲了半晌，試探般地問：

  「莫不成，小老闆是把月餅的配方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