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鶯歌認錯

  「那是...」

  姜棄一臉疑惑，趙逢雲聽到動靜，連忙趕上前，急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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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手指向遠處，姜棄望著那一身落魄的背影，有些遲疑地問：

  「好像...是鶯歌姐姐？」

  「鶯歌？」

  趙逢雲眯起眼，順著姜棄指的方向一瞧，卻是被嚇了一跳。

  被他叫著鶯歌的人，比起姑娘，倒更像是個落魄的乞丐。一身衣裳也不知多久沒換洗，髒到看不出原色，頭髮更是雜亂不堪，如枯草一般，將臉遮擋了大半，瞧不出原本的長相。

  似乎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鶯歌邁起僵硬的腳步，先一個踉蹌，緊接著跌跌撞撞地，向逐月樓的方向奔來。

  「哎呦！」

  趙逢雲被嚇了一跳，擔心被她碰上髒污，連忙帶著姜棄一起，向側方躲去。

  堪堪避開了鶯歌，他不由長出口氣。

  正想要質問下，她又是鬧的哪一出么蛾子，結果鶯歌一把抄起了抹布，竟在他們的注視下，忽然開始做起了活兒。

  「這...」

  姜棄和趙逢雲皆是一愣，方才還以為鶯歌前來，又是想要鬧事。

  但她這行徑，比起找茬，更像幫忙。

  而且還一言不發的，擦完了桌子後，又連帶板凳的邊邊角角，也跟著一併清理了個仔細。

  「我說姑娘，你不會準備，先降低了我們的防備，然後在客人的菜裡面下毒吧？」

  趙逢雲語氣雖帶有幾分調笑，眼神卻緊鎖著鶯歌，沒有錯過她半點的神情變化。

  鶯歌沒理他。

  仍悶著頭，將大堂的里里外外，恨不得連地面，都擦洗到一塵不染。

  等到出了一身的熱汗，她依舊不打算停下，倒掉了髒水，拎起空木桶，鶯歌左右張望一圈，木著臉問：

  「水井呢？我去打水。」

  「在..在隔壁。」

  姜棄愣愣的回了句，在鶯歌真要領著空桶，到隔壁打水時，他才連忙道：

  「鶯歌姐姐，你先等一等，我去找姐姐...」

  「不用找了。」

  一道清冽的嗓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姜棄的話，姜皎不知何時離的廚房，正站在不遠處，微皺著眉頭，打量著滿身狼狽的鶯歌。

  「你來做什麼？」

  鶯歌一見了她，頓時變得有些侷促，雙手拎著空桶，指尖不停蜷動著，半天才啞聲說出一句：

  「我...我來這裡幫忙。」

  一句話畢，她見姜皎眉皺的更緊，竟也跟著緊張起來，急著上前一步，她再次道：

  「不要工錢的！我什麼都不要！你只要留我，在這裡幫忙就可以了！我會自己帶東西吃，你讓我做什麼辛苦都行，只要讓我留在這裡...」

  主動幹活，不要工錢，還自帶乾糧。

  這是什麼路數？

  趙逢雲聽得傻了眼，看了姜皎一眼，他清了清嗓子，在鶯歌背後比划起了口型。

  「不靠譜，她一定想背地裡搞手段，這種人留不得。」

  即使他不說，姜皎也不會留鶯歌。

  鶯歌偏執又倔強，腦子亦不算靈光，之前還對她恨的不行，即使是白給的人手，但不知道心裡存了什麼念頭，自不能用。

  也不給她希望，姜皎直接道：

  「不行。」

  鶯歌一愣，單薄的身形顫了顫，手裡的木桶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動響。

  還想為自己辯解兩句，然不等她開口，姜皎搖了搖頭，再次說：

  「道理很簡單，我不信任你。」

  趙逢雲聽著，這才鬆了口氣。

  他還真有些擔心，姜皎看鶯歌的可憐樣子，心腸再次軟下，將她這個不安分的，留在逐月樓里。

  幸好。

  即使姜皎對帶著滿身殺意，藏有血腥味，又不通姓名的黑衣姑娘，依舊以禮相待。

  可換成鶯歌，這個氣血上頭，根本講不講任何道理，且可能在店鬧事添亂的主兒，乾脆毫無商量的餘地，拒絕的很是利落。

  甚至沒有給出任何解釋的意思。

  姜皎轉身要回廚房，只留下一句：

  「莫要弄壞了桶，送客吧。」

  「知曉。」

  趙逢雲應的痛快，撿起地上的木桶，他好生檢查一番後，對鶯歌一笑。

  「姑娘，莫要糾纏了。」

  他嗓音雖柔，卻帶有一番不容置喙的力道。

  見鶯歌杵在原地，一副失了魂兒的樣子，趙逢雲笑容漸斂，語氣稍稍加重了些。

  「姜姜不是你爹你娘，無需原諒你的過錯。更何況你捫心自問，若旁人在你的店裡撒潑鬧事，你還會放心留她在身邊嗎？」

  他說了這些，奈何鶯歌一句也沒聽進去，反而急急追上前一步，急聲道：

  「我不會鬧事的，也不會影響這裡的生意，我只是...只是想要同你認個錯而已。」

  姜皎腳步一頓。

  鶯歌再也堅持不住，緩緩跪倒在地，雙手捂住面頰，失聲痛哭。

  「我想要等到狄南回來，能讓他..讓他繼續留在這裡，我真的已經知錯了啊！」

  哭聲實在慘烈。

  惹得剛進門的胖子，跟著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看向趙逢雲，又瞧了眼姜棄，向他們兩個，投去一道不解的目光，

  姜棄看到鶯歌哭的淒涼，也跟著有些沮喪，但他更清楚，她此時遭到的一切，皆為自作自受。

  怨不得旁人。

  更算不到姜皎身上。

  所以，姜棄一言不發，不曾為鶯歌說一句話，最後甚至捂住耳朵，藏到了胖子身後。

  「想留在店。」

  趙逢雲環抱了雙臂，小聲和胖子嘀咕：

  「據說，是腦袋通透了，打算在店裡幫忙幹活，不要工錢不吃飯不喝水，只要姜姜願意在狄南回來後，讓他可以繼續學廚就行。」

  「啊？」

  胖子拍了拍姜棄的腦袋，從懷裡摸出個撥浪鼓，塞進了他手裡，之後才說：

  「現在來說這些，算早還算晚？」

  鶯歌這時候來，讓他們腦子都糊塗了。

  若早一些想明白，狄南不用離開。

  若再晚一些，可等到狄南回來。

  結果鶯歌現在鬧出這一出，讓趙逢雲和胖子，都懷疑著，比起認錯道歉，她更像是潛伏進店裡，找機會搞破壞的。

  「小老闆，你讓我留下...」

  鶯歌見姜皎不為所動，竟然膝行著上前一步，然後重重磕了兩個響頭。

  她額頭貼地，眼淚打濕了地面，再次顫著嗓子說：

  「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