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白粥

  陽春麵入口的瞬間，狄南一雙眼瞬間瞪的老大，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仿若吃到了什麼，極為了不得的東西一般。

  「這..這陽春麵...」

  嘴巴張張合合，奈何講不出一句完整的動靜，等清醒過來，狄南猛地悶下頭，把陽春麵當成了熱粥似的，不停向嘴裡扒拉。

  連湯帶蔥花，時不時還去夾一筷子的小雞燉蘑菇，連另一側的丸子也沒有放過。

  等到楚贏姜棄到來時，飯桌上已經乾乾淨淨，甚至連半點殘羹也沒剩下，盤子光可鑑人，若說剛從水裡撈出，怕不是也沒誰不信。

  「吃飯了？」

  姜棄眨巴著眼，茫然地左右張望了一圈，不僅沒看到菜，甚至連點食物的影子，也沒能瞧得。

  

  聽到他的話，狄南一張臉陡然漲得通紅，姜皎做的東西實在太過美味，第一口進肚子，便再也停不住了。

  讓他只想不停往嘴裡送，甚至沒能察覺到，盤子裡已經乾乾淨淨。

  「不...不好意思。」

  狄南連忙起身，不敢去看姜棄，盯緊了地面的一條縫隙，恨不得鑽進去罷休。

  「我不是故意想要吃完的，只是沒有注意..所以才...」

  話越說越不清楚。

  他乾脆閉緊嘴，想著店裡面的東西賣的極貴，手頭存下的那點銀子，也不知夠不夠賠的。

  姜皎端著盤子走出廚房，一眼見了狄南，和根木頭似的杵在原地，臉也紅的厲害，仿若快給自己蒸熟了。

  「這是做什麼？吃完了飯，準備罰個站嗎？」

  剛要放下盤子，姜皎餘光一掃，瞥見無數光潔的盤盞，不由愣了愣。

  她之前...難道沒有端菜上來嗎？

  狄南哭喪著臉，一雙手來回不停搓動，不敢去看姜皎，小聲說：

  「小老闆，我一不小心，把菜都吃完了。」

  哪有第一日到人家上工，活兒沒做多少，反而把員工菜，吃了個一乾二淨的。

  他都已經準備好，要迎接姜皎的責罵了。

  畢竟若換成迎春樓的話，不管是老鴇還是王貴，亦或者廚房裡的其他人，都會因這種事，好生諷刺他幾句。

  「吃就吃了。」

  但姜皎只看了一眼，回去廚房走了一趟，拿出幾個豆沙包，以及一碟子的泡菜蘿蔔。

  似察覺到了狄南的愧意，她又道：

  「這不是還有嗎？莫要站著了，擋光，快點坐下吃飯。」

  一桌子的菜被吃放，姜皎竟沒有半點惱意，連楚贏和姜棄，也無什不虞的模樣。

  姜棄咬著豆沙包，吃了半路，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姐姐做的東西，實在太好吃了。」

  狄南連忙應和著點頭，即使已經吃完了一桌子，現在想起那等滋味，依舊難以忘懷。

  若是每日都能吃到，得是什麼神仙，才能過的好日子。

  他原本稍稍恢復了些的情緒，又在看到姜棄吃蘿蔔泡菜時，陡然一轉。

  若非因為他的緣故，旁人也不會淪落到，要吃蘿蔔泡菜，和不滿一盤的丸子，來吃這頓碗。

  狄南並不擅遮掩想法，以至於所有情緒，全清清楚楚寫在了臉上。

  姜皎看的出來，猶豫著是否要開口，再和他講上一句時，楚贏忽然開了口。

  「無需介意。」

  桃花眼底有微光流轉，他望了一眼狄南，俊美的面容間，似浮起一抹和善之意，語氣當中也隱隱帶了些安撫。

  「我等，皆是如此。」

  狄南頓時大為感激，目光落向楚贏，更覺得他不僅品貌非凡，脾性氣度也是一等一的好，簡直是個了不得的大好人。

  楚贏感受到他的視線，眉眼半垂，無聲無息地笑了。

  心裡到底愧疚，等到他們吃完飯，狄南立刻動身收拾碗筷，還跑到後院裡，將積攢的髒盤，盡數清洗了個乾淨。

  忙的一整天，他累得腰酸背痛，也和原本盼望當中完全不同的，半點廚藝沒能學到。

  店內屬實太忙了些，莫說是抽空去廚房學藝，連停下來緩一口氣，都是要被客人催菜的。

  但狄南卻做的頗有勁頭，不管姜皎所做菜餚的滋味，還是讓他滿心感激的楚贏，都讓他即使辛苦，也依舊在盼著第二天。

  不過當翌日，狄南一瘸一拐地進了門，還是讓姜皎驚了驚。

  「你是摔著了？」

  「沒有。」

  狄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兩下頭，又不小心牽扯到了酸痛的手臂，登時被疼的齜牙咧嘴，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半天沒能上來。

  姜皎微微皺起眉，將早間做好的白粥遞過去一碗，道：

  「你才剛來，還在適應階段，可以經常到後院去，想一想既要當個廚子，要該如何做才好。」

  「哎！」

  狄南應了一聲，不自覺端起了粥碗，當舌尖嘗見第一點味道，差點沒忍住喟嘆一聲。

  真是奇怪，白粥這種食物，最平凡樸素不過。即是按理來講，有再高超的廚藝，也是做不出什麼新花樣的，而若是往裡面加更多名貴的食材，又和白粥搭不上邊了。

  但姜皎做的這一晚，不僅入口綿軟順滑，後味兒還能品出一點回甘，卻又不像是額外加了糖，反倒像是把米粒，原本深藏的味道，給煮出來了似的。

  幾乎三兩口，粥底見了空。

  狄南來時吃過了早飯，還是直舔舌頭，肚子裡面泛鬧騰。

  說起來似有些可笑，他竟然被一碗白粥，給勾引出了饞蟲，還想要再喝一碗。

  似看出他的心思，姜皎頭也不抬，道：

  「廚房裡還有。」

  「多謝小老闆！」

  狄南眼睛一亮，盡忙著道了謝，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進了廚房。

  還剩下一小碗的白粥，被捂在了砂鍋里，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連僅剩下的一粒米，也捨不得放過。

  「到底是怎麼做的？竟能好吃到這個地步...」

  狄南嘀咕了句，等到反應過來時，碗裡面已經是乾乾淨淨，他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

  「小老闆，我把粥都吃光了。」

  「沒事。」

  姜皎不在意，但狄南心裡卻不自在，想要做點什麼，來稍微補償下。

  「我來...」

  看她拿起抹布，正準備要擦桌子，他連忙想要搶過時，另有一道清脆的嗓音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