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幫工

  才一大早。

  段方平帶著滿臉的喜氣，興沖沖地跑進了逐月樓，他將提前煮好，捂在懷裡的紅雞蛋遞給姜棄，然後傻笑了一聲，問：

  「小棄，小老闆呢？」

  姜棄眨巴著眼，小臉上仍帶著幾分未散的睏倦。

  幸而整條花街的人，都在最近這段時間裡，習慣了段方平這幅樂到傻乎乎的樣兒。

  要不然，他這大清早的，真要被嚇一跳。

  打了個哈欠，姜棄奶聲奶氣地說：

  「姐姐在廚房，準備等下用的食材呢，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

  段方平有些不好意思，從懷裡摸出銀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然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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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棄，我想問小老闆買一碗雞湯，嬌嬌她昨天都沒怎麼吃好，我尋思喝點雞湯，能開一開胃口。」

  雖大堂只有姜棄一人，但段方平還是紅了臉，撓了撓後腦，聲響越發低了。

  「好的，我去廚房和姐姐說。」」

  姜棄點了點頭，沒有拿銀子，邁起小短腿跑向了廚房。

  迎面有暖熱鮮美的香氣。

  激的他頓時精神不少，用力吸了吸鼻子，姜棄走到姜皎身邊，說：

  「姐，段大哥過來了，想要買一碗雞湯，給嬌嬌姐喝。」

  「這麼早。」

  姜皎看了眼天色，隨意找出了一隻大碗，盛了滿滿當當的一碗雞湯，連帶著還有煮透了的雞肉蘑菇一起，遞給了姜棄。

  「小心燙著，送過去之後再回來一趟，蒸籠里有豆沙包，給他們拿幾個去。」

  「哎！」

  姜棄脆生生的應下，小心翼翼地捧起大碗，一步一頓，不撒出半點湯汁。

  見了他的身影，段方平連忙迎上前，接過了大碗後，又得了姜棄的一聲招呼。

  「段大哥等我一下。」

  他回去廚房，拿了幾個豆沙包，用另外的碗裝了，再次送到段方平面前。

  「姐姐讓我把這個給你。」

  「多謝小老闆。」

  一手托著雞湯，另一手拿了豆沙包，段方平向姜棄憨笑點頭，這才匆匆向外跑。

  姜棄過去收起銀子，拿起抹布準備將桌椅擦洗一遍，門外忽又晃過一道影子。他抬眸看去一眼，見一陌生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正在向店裡張望，似在尋找什麼一般。

  「是要吃飯嗎？」

  姜棄還以為是食客，放下抹布招呼道：

  「客官，我們這裡還未開門，等過一個時辰，你再過來吧。」

  「我...我不是來吃飯的。」

  年輕男子有些侷促，餘光偷偷在店裡掃了一圈，沒見到想找的影子，又是道：

  「敢問，小老闆是在這裡嗎？」

  小老闆這等稱呼，僅有常來店裡的客人，或是親近之輩，才會用來喚姜皎。

  但此時，卻從這個未曾見過一次的年輕男人口中，講了出來。

  姜棄機靈，眼珠骨碌碌地轉了半圈，沒有直接回他的話，而是一臉天真地問：

  「你叫什麼名字？找那個小老闆，又有何事？」

  生在姜家那個虎狼窩，又打從出生開始，就受著惡意窺伺，加上連生死危機都遇見過，他又哪裡會毫無警覺心。

  反而年輕男子並未多想，以為姜棄是個懵懂的小朋友，耐下性子，好聲好氣地道：

  「我叫狄南，想尋小老闆，請她..請她幫一個忙。」

  他話還沒說完，一張薄麵皮起了紅，好似連這些字，要費上不少勁兒，才講出口似的。

  「幫忙？」

  姜棄想了想，猜不透狄南的意圖，但瞧他的樣子，著實不像過來找麻煩的，於是點了點頭，道：

  「這樣，我幫你去問問其他人，也許他們認識小老闆呢。」

  狄南眼睛一亮，彎下腰來，在姜棄頭上摸了摸，還從袖口找出一塊糖，想要送給他。

  「多謝你了！」

  沒接送到眼皮底下的糖，姜棄轉身跑進廚房，抱住姜皎的腿，說：

  「姐，外面有個人找你，說叫狄南。」

  「狄南？」

  姜皎想了想，腦袋裡浮起一張模糊的面容，有些記不清楚了。她擦乾淨手，問：

  「他在哪呢？」

  「外面。」

  跟著姜皎一起走進大堂，姜棄見狄南仍站在店門口，分明凳子就在幾步之遙處，他卻沒有上前，甚至連一步也沒有挪動。

  餘光掃見人影，狄南連忙抬起頭，看了姜皎的身影，他頓時眼前一亮，道：

  「小老闆！」

  「你怎在這個時辰過來了？」

  姜皎招呼了他一聲，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瞧了眼狄南青黑的眼圈，問：

  「迎春樓要忙到很晚，睡得夠嗎？」

  「多謝小老闆！我已經不在迎春樓做工了，這麼長時間，廚藝半點長進也沒有，也學不到什麼東西。」

  狄南連忙接過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感受到暖意划過喉頭，被冷風穿透的身子骨，頓時變得舒緩了些。

  一個沒留神，茶杯里只剩下半點殘湯。

  他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緊了緊，等反應過來後，生怕把茶杯弄壞，緊著放在了一旁。

  「之前小老闆說過，我沒什麼做菜的天賦，可我不願這麼放棄了，所以就想著能不能...」

  實在難言，尤其一旁還有姜棄，睜著葡萄似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狄南深吸了口氣，再次硬著頭皮道：

  「小老闆這裡，還招幫廚嗎？我不用工錢的，只要能學到點東西就夠了。」

  連耳廓也蒙上一層赤色，可既已開了口，總不好到一半再收回去，於是咬緊了牙關，再次說：

  「你做出來的東西，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了！若是跟在你身邊，我還是學不成的話，那就說明我真的沒這個天分，得另尋個出路。」

  主動找上門想學廚的，狄南還是頭一個，不過他絕不會是最後一人。

  有了楚贏在，逐月樓雖依舊忙碌，但比起之前人手過缺，導致姜皎要一人大堂後廚折騰的境況，已要好上太多了。

  多個幫手當雜役自然是好，只不過...

  姜皎遲疑了下，道：

  「店裡忙碌，我找不到多少空閒教你。而且總不能，每一個要來學廚的，都照單留下。」

  嗓音一頓，似想到了什麼，她又補充了一句。

  「阿羞是個例外。」

  被直白的拒絕，狄南愣了愣，眼見姜皎不打算再耽擱空閒，想要重回廚房，他連忙喊道：

  「我..我願意出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