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嬌嬌
2024-10-07 01:10:13
作者: 年年糕糕
從零零散散的銅板,到一捧碎銀子,再向下還有兩身料子一般的衣裳,最後放著的,則是一張薄薄的房契,以及用木頭雕刻出蓮花模樣的簪子。
「這是我這麼多年攢下的銀子,一共是五十三兩零二十八文,下面的兩件衣裳,是我娘去世之前給我做出來的,我一直沒捨得穿。還有木匠鋪的房契,那簪子...是我之前雕的,想要送給你。」
段方平紅著臉,撓了撓後腦,將包袱向前一推,大聲道:
「這些,都給你!」
不管是這些年兢兢業業存下的家當,還是傳下來的衣裳房契,他將自以為所有珍貴的一切,全部交到了蘇嬌嬌的面前。
「我...我不會變心的,我只喜歡蘇姑娘,這些你可以交給小老闆保管,若是有一日,我對不起你了...」
段方平說的費力,不敢去看蘇嬌嬌的眼睛,囁嚅著嘴道:
「你帶著這些,即使去了其他地方,也能有個依靠。」
這一幕,屬實超出了蘇嬌嬌的意料,她原本還以為,在講清楚了利害之後,段方平已經識趣的知難而退。
卻沒想到。
段方平為了讓她安心,竟然把全部家當,都盡數拿了出來。
對於他這性情老實,常常不賺銀子,幫忙各種修理的木匠來說,這五十三兩零二十八文,得省吃儉用的,存了多久?
蘇嬌嬌睜大了眼,眸底有淚光泛起,嘴唇翕動了兩下,她輕輕地說:
「這世上,怎會有你這麼呆的人啊?」
姜皎聽到這裡,直接轉身回了廚房,讓一臉的感動的姜棄愣了愣,追過去問:
「姐姐,有很急的活兒嗎?」
她點點頭,看了眼哭的稀里嘩啦的蘇嬌嬌,又掃過站在她身旁,不知道該如何哄人,急的手足無措的段方平,不由勾起了唇角。
「該準備婚宴了。」
蘇嬌嬌哭了好多,原本慘不忍睹的面容,變得更加可怖了幾分,在她的臉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兩頰青青紫紫的,還向外滲著血。
段方平心疼的不行,接了姜棄遞過去的藥膏,用手指尖沾了一點,先揉熱,才小心翼翼地碰上了蘇嬌嬌的臉。
雖做得來精細的木匠活,但對於上藥一事,他屬實不擅長,再加上受傷的是蘇嬌嬌,心裏面起慌,手自然不穩當。
見他急的滿頭大汗,蘇嬌嬌破涕為笑,啞著嗓子道了句:
「哪會那麼嬌氣?」
「很疼的。」
段方平抹了把汗,繼續彎著腰,用指腹揉熱藥膏,然後才塗在她面頰的傷口。
真是奇怪。
之前沒多疼,甚至讓蘇嬌嬌懶得在意的傷,此時被段方平滿眼珍愛的注視著,反而變得痛覺難忍起來。
但她不好意思說,鞋尖蹭了兩下地面,才問了句:
「很難看吧?」
「不會。」段方平有些不好意思,傻笑了兩聲,才輕著嗓子再次說:「蘇姑娘是全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怎樣都好看,比誰都好看!」
同樣是情話,由向來懇切真誠之人講起,同蘇嬌嬌曾聽到過的,竟完全不同。
她忽然感到一陣歡喜,兩隻手搓動著衣角,向來大方直爽的性情,也忽然變得扭捏了不少。
「油嘴滑舌。」
蘇嬌嬌低下頭,卻忍不住笑了。
被他們兩個膩歪的厲害,連姜棄這個小娃娃,也感到了一陣不自在,打了個哆嗦,乾脆跑去後院跟黑狗玩。
姜皎在此時走出廚房,在櫃檯找了紙筆,她走到蘇嬌嬌身邊,頭也不抬地問: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成婚?」
能同蘇嬌嬌成婚,段方平高興都來不及,一聽這話,更是忍不住咧了嘴。
蘇嬌嬌雖然紅了臉,但嘴唇動了動,還是默認讓他回了話。
「越好越好...」
嗓音一頓,段方平看向蘇嬌嬌,沒敢自己擅定,而是低頭詢問了句:
「行嗎?」
「我沒爹沒娘,用不著什麼嫁妝聘禮之類的東西,婚事辦起來,應該廢不了多少力氣。」
她沒直接回段方平的話,但露出的意思,姜皎聽得懂,於是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了兩筆。
「婚宴備幾桌酒席?你家親戚多嗎?菜色的話,我最遲明天晚上擬出單子給你,至於成婚需要買的一些東西,不如問一問林叔?或者等明天胖子過來,他應該有認識的商鋪,或者帶他一起,可以買到便宜又好的東西。」
「一桌就好,我沒什麼親戚的,菜單蘇姑娘喜歡就可以,我等下去找林叔,胖子等明日他來,我就尋他。」
段方平老老實實,挨個應了姜皎的問題,另外還又補充了句:
「小老闆,婚宴要多少銀子?千萬不要客氣,你照實說就不好。我想給蘇姑娘,好一點的婚禮,不想委屈了她。」
「什麼蘇姑娘?」
蘇嬌嬌聽得感動,又有點彆扭。
這呆子是個一根筋,即使答應嫁給了他,還是愣頭愣腦的。
「那...」
段方平一愣,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於是試探般地說:
「蘇..嬌嬌姑娘?」
對待即將嫁進門的妻子,他滿口的拘束,一句稱呼才剛說完,臉先紅了個徹底。
連楚贏都看不下去,提點了句:
「既心意相通,何必生分。」
段方平這才反應過來,投給楚贏一個感激的眼神,他再次張開嘴,結結巴巴地道:
「嬌..嬌嬌?」
他害臊的不行。
遙遙一觀,還以為整個人,要燒起來似的。
姜皎忍不住搖了搖頭,沒法和段方平繼續討論,再加上蘇嬌嬌,也是一副明明滿心歡喜,又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的模樣。
這兩個人在一塊,真是怪得很。
她退到櫃檯邊,手裡握著鼻,卻沉思了半天,也沒能寫出一道菜樣。
說起來。
婚宴席上,要做些什麼菜?
可有什麼講究?
楚贏走到姜皎身邊,垂眸看了眼僅落下幾個字的紙,一眼猜到了她的不解。
「若想婚宴要布置什麼菜,不如尋個人問一問?」
「不錯。」
姜皎點點頭,但腳步一轉,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將所有熟識的人加在一塊,也不曾有過一個成婚的。
竟全數,皆為連個心儀的對象,都沒有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