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賠償

  「人呢？給我滾出來！」

  鋪們被一腳踹開，掀起煙塵無數，姜盛茹厭惡地後退一步，不願意讓自己錦緞繡鞋碰上髒灰，只站在門檻外，沒有再進一步的意思。

  她鬧騰出的動靜不小。

  李春蓮被驚出了個哆嗦，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發，晃晃蕩盪的走進姜盛茹的視線，那張慘白的面容，若在晚上瞧見，怕不是還以為要這裡鬧了鬼。

  「你..你這是要死了？」

  姜盛茹被嚇了一跳，緊忙再次向後躲了躲，又捂住口鼻，仿李春蓮的身上，帶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晦氣一般。

  沒有應她的聲，李春蓮緩緩抬起頭，一雙眼失了全部神采，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她慢慢吐出一句：

  「你...什麼事？」

  「你還有臉問我什麼事？」姜盛茹勃然大怒，罵道：「我給你花了那麼多銀子，還派了趙師傅過來掌廚，你也跟我保證，會讓姜皎的麵攤開不下去，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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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春蓮愣了愣，似乎到了這時，才算清醒了些。

  先是鋪子遭了難，接著自家男人丟下她，準備訛上一筆銀子，獨自一人逃離京城。

  大起大落之下，她再怎麼強勢潑辣，魂也幾乎要飛上了天。

  「我...」

  李春蓮一手扶住門框，另一隻手在腦袋上用力敲了敲，啞著嗓子想要開口。

  可姜盛茹並不願聽她講廢話。

  既然計劃不成，姜皎的麵攤沒能如她期盼的那樣，灰溜溜的關門大吉，反而李春蓮的鋪子，被折騰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她沒有了利用價值，姜盛茹自然不會再理會她，冷下一張臉，直接質問道：

  「姜皎還好生生的站在那裡，反倒是你這鋪子，估計要徹底關門了吧？你說，要怎麼賠我？！」

  「賠？」

  李春蓮一愣，等察覺到姜盛茹的意圖時，頓時急了。

  「當初是你說的，所有賺的銀子歸我，虧的本算你的，這我才答應你，留下趙師傅在這裡搶姜皎生意。你現在是什麼意思，居然要我賠？」

  隔壁鬧得如此歡快，聽得胖子高高豎起耳朵，想要再聽一些秘密。

  姜皎倒對姜盛茹和李春蓮的爭吵，全無什麼興趣，把之前問胖子借的銀錢，仔細清點好，放進錢袋子裡，送到他的面前。

  「你數一下，多謝了。」

  「這客氣什麼？」

  胖子搖了搖頭，知曉姜皎的性情，也沒有同她多客氣下去，隨意接過錢袋，看也不看一眼的，直接塞進了懷裡。

  「我是答應了沒錯，但前提，你得讓姜皎的麵攤開不下去！」

  姜盛茹冷哼一聲，餘光掃過姜皎，她把火氣全數撒在了李春蓮的頭上，再次喊聲道：

  「現在她還在那裡好好的，你做不成事，當然得把銀子還給我。連本帶利，一共是一百兩，若是不還的話，我可要去報官了！」

  「一百兩？！」

  李春蓮驚住了。

  胖子也忍不住咋舌，這姜盛茹真敢要價，一百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

  況且隔壁鋪子近來這些時日，走的都是價低到近乎白送的路子，即使李春蓮賺了一些，也遠遠不到一百兩的程度。

  「怎麼可能欠你這麼多錢？你胡說！」

  李春蓮捂住心口，臉色更加白了，伸出的手也是哆哆嗦嗦，仿隨時要昏過去似的。

  「這一百兩，我已經算你很便宜了，若真計較起來，你還我個二百兩三百兩，也沒什麼錯。」

  姜盛茹得理不饒人，姜皎沒能成為一個過街老鼠，那倒霉的，自然得成為李春蓮。

  想白占便宜，拿著她的銀子，卻不辦事。

  自然得付出點代價才行！

  「一百兩，她還真夠狠的。」胖子吸了口冷氣，小聲和姜皎道：「小老闆，隔壁應該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吧？那得如何是好？」

  正忙著起鍋燒火，姜皎抽空瞥了姜盛茹一眼，撞見她得意洋洋的神情，道：

  「至少，被扒掉一層皮吧。」

  李春蓮一口氣險些沒喘勻，鬆了不少的腰帶晃蕩兩圈，她搖了搖頭，勉強說：

  「我根本沒有一百兩，而且就算是這段時間的菜錢全加起來，也根本不會有那麼多銀子。」

  「本小姐說有就有，你可不要忘了，趙師傅是個大廚，他的工錢你難道不想給嗎？」

  姜盛茹揚起下頜，滿面清晰的不屑，連正眼都不願去看李春蓮，她直接下了定論。

  「要麼現在拿出銀子，要麼等著官府來人抓你，你自己看著辦！」

  只這一句。

  讓李春蓮再無言可說。

  姜家的嫡小姐，哪裡是她能夠惹得起的？

  更何況，鋪子被砸毀，老張偷跑走，這些事摞在身上，讓她身心俱疲，徹底沒了從前的囂張得意。

  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李春蓮半句未出，反倒是姜盛茹的目光，越發嬌張了起來。

  她並不缺這所謂的一百兩。

  但誰讓李春蓮惹了她，自然得付出代價。不管是費盡一切籌出一百兩，還是被送去見官，下輩子活在牢獄當中，都能勉強讓姜盛茹滿意。

  至於姜皎，等到之後再收拾，也來得及。

  李春蓮面色青了又白，知道自己進了姜盛茹的圈套，卻又全無辦法。

  即使去見官，官府的人也不會站在她這個尋常百姓的一頭，只會遵了姜盛茹的心意，讓她下半輩子，再難以見得天光大亮。

  「我沒有一百兩。」

  李春蓮如被風吹滅的燭火般，肩膀下垂，徹底頹敗了下去，她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最終只吐出一句。

  「之前好久沒有生意，我們存下的銀子不剩下多少，最近雖然來的人多，但也沒賺上多少，所以...」

  她狠狠一咬牙，再次開口時，嗓音已然沙啞了不少。

  「最多，我給你六十兩！」

  這六十兩，讓李春蓮的心都開始滴血，她半輩子的積蓄，幾乎全在這裡面。結果卻被姜盛茹輕飄飄的一句話，給全部要走。

  但即使如此，姜盛茹還是不滿意。

  「你當我是賣菜的嗎？居然討價還價起來了。」

  見李春蓮直冒冷汗，她眼珠一轉，再次說：

  「現在，你要給我一百二十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