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無顏面對
2024-10-06 23:34:43
作者: 墨余
歷紫桐怎麼能不知道白承的心意,有些場面話就算不說也不會影響。
「事情不急,你先養好傷,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就讓倩影過來。」
再次坐上坐轎,白承的心情就輕鬆不少。
回到家後,就讓下人去老宅那邊帶了話,相信太奶奶對自己的擔心,肯定不亞於陛下。
奈何今天時間已經太晚,白承的身體,也撐不住再跑一趟。
索性就安排一個下人過去給太奶奶帶個話,讓她別再擔心。
臨睡覺之前,許太醫為白承檢查了腿上的傷。
皮肉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但骨頭沒有那麼快長好,還得需要一些時日才能恢復如常。
「白大人請放心,卑職一定盡畢生所能,保住您的這條腿。」
白承也不想讓自己變成殘廢,雖然他的身手沒有那麼靈敏,甚至不如家中的幾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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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還想騎馬玩球奔跑,哪怕在他的時代,斷了一條腿也會讓生活處處不便。
更何況在這個時代,不過白承也很慶幸他的出身不低,就算是保不住這條腿。
以白家的地位,他也能夠在下人的照料下,生活無憂,但總歸不如自己行動自如的好。
「多謝許太醫,我這條腿就靠你了。」
許太醫微微一笑,就以現在白承的腿腳,只要好好養著就沒什麼大礙,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麼。
這檔子差事,很顯然就是肥差,做的好了,沒準還能得到陛下的 獎賞。
想著想著許太醫就輕輕搖頭笑了,能在宮裡當差,食君俸祿,就已經很不錯了。
因為腿有傷,洗澡有些艱難,只能是燒了熱水用帕子沾了水,然後輕輕的擦一擦。
這讓愛乾淨的白承有些無奈,換了乾淨的裡衣,就躺下睡了,如今終於能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覺了。
本以為這一覺能睡到大天亮,結果才過半夜就醒了。
醒了就醒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偏偏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堵著。
猛然間回想再勤政殿裡,歷紫桐與他說的那些話,自從清理了林家上下,永原帝國各處好像沒什麼不安定的。
可以說這一次殺雞儆猴,的確讓很多人收斂了不少,至少心裡懼怕歷紫桐哪一天再次舉起鍘刀,砍向脖頸。
但是這些人心裡不用擔心,只要後面能安分守己,上頭也不會太為難。
既然不是那些小嘍囉,歷紫桐心裡擔心的又是什麼呢。
林軒!
這個名字突然閃現在白承的腦海中,卻好像很久遠一樣。
當初沒能在京城中抓住他,白承心裡就各種不安,林軒遠比林琅更有腦子。
而且很懂臥薪嘗膽,所以只要時間足夠,以他的聰明必然是能夠制定一個天衣無縫的大計劃。
所以,歷紫桐說的那麼隱晦,很有可能就是掌握了林軒的動向。
難不成他現在就在永原境內的某個地方藏身,不過林家大勢已去,又有誰敢收留林軒呢。
他沒淪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已經讓白承感到很奇怪了,但是也正常,那可是小狐狸。
摸不透歷紫桐的心思,白承只覺得頭大如斗,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就應該在上雪山的時候多多注意安全。
即便眼睛因此暫時失明也不應該衝動行事,可惜現在再說這些話已經回天無力。
腿斷了就得好好養著,別的事只要還沒有危及性命,都可以緩一緩。
況且歷紫桐並沒有明說到底是誰,他大可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或許陛下那句話只是對他的一種激勵。
畢竟不管林軒是否現身,又或者是其他人開始騷動,只要等到他腿上的傷好了。
還是要為歷紫桐鞍前馬後,跑前跑後,想到這裡白承心思也就放寬了不少。
看著房間裡黑漆漆的,不由自主就笑出了聲,他還真是憂國憂民。
再睡著便一直到了天亮才醒來,晚上的事,白承沒有對任何人說起。
令他意外的是,太奶奶居然過來了。
下人過去報信兒說白承,回來了,人沒什麼大事兒,就是腿夾著木板。
太奶奶一聽,心立刻揪在一起,她知道白承前往雪山之巔,是為了當今陛下。
想當初白家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帶著兵馬駐守在邊境線上,那裡就有一座雪山。
雖然隔得遠,但是聽住在附近的人說起過,每年都有人去雪山上想要挖點東西換錢。
十個人去,最後能有五個人回來,就算是萬幸。
所以,白家老太心裡很清楚,那雪山上究竟有多麼的危險。
當得知自己的小孫子要去雪山上的時候,白家老太其實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今小孫子回來了,白家老太哪裡還能坐得住,不過昨天晚上睡得踏實。
也是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趕過來,要親眼看看自己的小孫子,情況如何。
若是沒有親眼見過,便始終放心不下。
白承拄著拐杖,艱難的走了兩步,白大老太見此情景,立刻讓他停下。
「別動了,快快快。找個地方先坐下,你自己什麼情況不清楚嗎,還以為是腿腳好的時候呢。」
其實這個時候白承根本就不在意腿腳上的不便,他只是有些心疼太奶奶。
這麼大歲數了,為了他還能早起過來。
「太奶奶,我不是已經安排人告訴你我沒事嗎,你怎麼還特意跑一趟?」
「沒親眼見你,我自然是不放心的,這腿上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多虧了陛下,讓許太醫過來為你診治,不然的話老婆子我是不放心的。」
在這個時代治療腿傷的方法其實是很粗暴的。
哪裡講究什麼無菌開刀縫合,尤其是在耶律可汗那裡的時候,巫醫只是把他的斷骨拼在一起。
然後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根鐵針,刺穿了他的皮肉,用線草草的縫了幾針。
到現在為止,白承都沒有忘記縫合時的疼痛,簡直比斷腿還要疼。
不知怎麼的,太奶奶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緒,眼淚毫無徵兆的就落了下來。
白承下意識的伸手去接,當滾燙的淚珠落在他的掌心上時,無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