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大不了分家

  劉杏兒剛被李香草否定她的個人魅力，聽到親娘這話立馬就破防了：「娘，怎麼連你都覺得我辦不成事兒嗎？」

  劉母突然被這麼指責，她愣了愣說：「我啥時候說你辦不成事啊？我只是讓你不要跟李家蠢貨走得太近！你是我親閨女，我還能不曉得你有多少能耐？行了行了，別跟蠢貨計較那麼多了。你應該多想想該怎麼做才能拿下侯爺！實在不行的話，你把目標轉向侯夫人的爹也行。當侯夫人不行，就想辦法當侯夫人的後娘！」

  劉杏兒聽到這麼離譜的言論，非但沒有發火，反而若有所思。

  「哈切——」

  時隔多日重操舊業，徐屠戶駕著馬車，一路興致勃勃，剛到地兒就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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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屠戶心裡想：準是我太久沒幹活，身體才會變差的。

  偏巧這時候有討人嫌的傢伙出聲：「哎喲！這不是咱們的徐老太爺嘛？招了那麼有出息的上門女婿，你應該待在家裡喝著小酒，品著香茶享清福了，咋這麼想不開非要下地幹活呢？」

  徐屠戶曉得這人眼紅妒忌他，當場給呲回去：「你這傢伙一張嘴我就曉得你憋不住什麼好屁！我高興我樂意，我就愛種地！要不是朝兒說我年紀大，骨頭脆，攔著不讓我去買豬殺豬，你吃的豬肉還得經我手呢！我沒那享清福的命，待在家兩天不幹活，我渾身不得勁！」

  那村民被呲了也不惱，笑呵呵說：「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你啊，我才不受這罪！」

  徐屠戶說：「隨便你咋說都行。我就閒不住，閒下來就這裡疼那裡酸，我劈個柴，欸！我哪兒都不疼了，立馬就好了！」

  他必須得找點事情做才行，不然他會覺得一天過得太漫長，從天亮到天黑過得太慢太慢，整個人的精氣神也不好了。

  那村民聽徐屠戶這麼說，愈發妒忌他，還想再說點什麼酸言酸語，結果徐屠戶沒工夫搭理他，因為他的牛車讓一名十二三歲的男童給攔住了去路。

  「姑姥爺救救我！姑姥爺給我一條生路！」

  姑姥爺？

  徐屠戶一開始有些懵圈，直到那男童表白自己的身份，原來他是徐寧娘親的哥哥的孫子。

  再一聽男童父親病亡，母親改嫁，他自個兒慘遭親叔叔吃絕戶，走投無路之下才跑來找徐屠戶，希望能得到徐家的庇護。

  徐屠戶沒把男童趕走，先是給他拿了塊雜糧餅，又給他倒一碗水：「慢點吃慢點吃，別噎著了。」

  男童狼吞虎咽地吃著雜糧餅，一口乾掉涼白開，輕輕放下碗，便哐哐沖徐屠戶磕了三個響頭。

  霍雲朝聽到動靜抱著小福寶過來，恰好見到男童哐哐磕頭，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徐屠戶的神情變化。

  徐寧緊隨其後，她同樣一言不發。

  當看到徐屠戶輕撫男童的腦袋，憐愛之情溢於言表，徐寧心頭一哽，出聲問道：「相公，如果我爹收養這男童當兒子，你會怎麼想？」

  霍雲朝不答反問：「你呢？你會怎麼想？」

  徐寧毫不遲疑地吐出兩個字：「分家！」

  霍雲朝登時笑出聲來：「徐爹一準得氣瘋。」

  徐寧沒吭聲。

  她從小生活在質疑和嫌惡的糟糕社會環境中，太清楚世人對待兒子和女兒的方式有多雙標。

  一旦徐屠戶動了收養兒子的念頭，意味著他會把手中掌握的大半資源給他這養子。

  這不是徐寧把親爹想得太壞，而是社會環境就是如此，不管此時此刻的徐屠戶做出多好的保證，只要他收養了這名男童，那麼他日後必定會把資源傾斜到養子身上，甚至理所當然地認為「閨女女婿那麼出息，我把自己拿點東西全給養子，也不算偏心眼」。

  然而，站在徐寧和霍雲朝的立場，徐屠戶這一做法太令人寒心，她們願意孝敬他老人家，不代表她們願意把自己的資源給外人。

  更何況，霍雲朝和徐寧有自己的親生女兒，她們為什麼要把東西給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呢？

  霍雲朝拍了拍懷中咿咿呀呀的小福寶，牽起徐寧的手說：「寧娘，大夥等著咱們呢。」

  如果徐屠戶執意要收養，他們也不會阻攔，分家是必然的。

  徐寧一步三回頭，父女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她不願意斬斷父女間的情分，可她必須得認清殘酷的現實：一旦徐家多出個有繼承權的兒子，勢必要分家另過的。

  霍雲朝覺察到這一幕，他既不勸說也沒安撫，因為徐寧知道該如何處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萬事不由人。

  若是徐屠戶一心要收養男童當養子，滿足他當爹的願望，那麼身為女兒的徐寧也沒什麼理由阻攔。

  徐寧心裡憋著一股鬱氣，恨自己不是男娃，不能給她爹繼承香火。

  她不想搭理人，也不想說話，只管掄著鶴嘴鎬刨出石頭、樹根堆在一起。

  霍雲朝有自知之明，三個他加起來都沒徐寧一個人工作效率高，因此他很聰明地沒操持著鶴嘴鎬跟在徐寧身後，而是提著竹籃在後頭撿樹根和草根。

  至於大石頭，霍雲朝是真搬不動，徐寧心疼自家相公也不讓他搬：「相公，石頭先堆著放，回頭我再搬走。相公你不是說要修水渠嗎？你不用跟著我，你去看看在哪裡修水渠合適。」

  說罷，徐寧繼續掄著鶴嘴鎬哐哐一頓挖，一直沒回頭。

  霍雲朝沒徐寧那麼強的體力，他勉強維持半個時辰，見徐寧越挖越起勁，不得不認輸，停下來歇息。

  徐屠戶扛著鋤頭過來，一臉納悶問道：「朝兒，寧娘咋了啊？」

  「徐爹，你給我句準話，你是不是想收養剛剛那男童？」霍雲朝不跟徐屠戶玩虛的，上來就直接問。

  「啊？你擱哪聽來的？我啥時候說要收養了？」

  徐屠戶麵皮抖動幾下，望著一下又一下掄起鶴嘴鎬的親閨女，恍然大悟問道：「朝兒，寧娘該不會是誤以為我要收養生悶氣吧？」

  霍雲朝笑而不語。

  「朝兒，你別光笑，趕緊告訴我是不是！」徐屠戶著急上火了。

  「是啊。」

  霍雲朝大大方方地坦誠道：「徐爹，你要真想收養兒子，我和寧娘是不反對。但我必須得把醜話說在前頭，這家是肯定要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