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開荒困難多多

  徐寧沒把李香草母女的事放在心上，她不是那種愛給自己找不痛快的人，論跡不論心，李香草還沒來得及傷害她，又跟她沒什麼來往，壓根不值一提。

  霍雲朝安頓好小福寶，提溜著兩個農具過來，笑著問她：「寧娘，這裡有釤鐮和鶴嘴鎬，你想先用哪個？」

  徐寧接過釤鐮，掂了掂分量：「相公，我先試試釤鐮吧。這釤鐮乍一看跟割小麥水稻的鐮刀沒多大差別啊。」

  釤鐮，一前一後握住手柄，讓那彎月狀刀口貼著一叢雜草，手這麼往後一拉，前面一大片雜草就被割了下來，既不用像平時用鐮刀割草那樣彎下腰去，整個動作坐起來還顯得輕鬆又快捷。

  霍雲朝笑著說：「這釤鐮便是從鐮刀獲取靈感演化而成的農具啊。釤鐮勝在長時間不必彎腰，不那麼累腰。」

  他還專門讓他爹霍天祥給徐寧量身定製釤鐮，釤鐮的手柄用的是木質更堅硬，份量也更沉，在實際操作過程中更貼合徐寧的使用習慣。

  徐寧試用效果非常好，不忘誇讚她的親親相公：「哇！相公，這釤鐮用起來太順手了吧？你看我輕輕一扯就把這麼大片的雜草給割下來了！相公，你真厲害！發明出這麼好使的農具！」

  霍雲朝搖了搖頭說：「不不不，寧娘，這釤鐮和鶴嘴鎬不是我發明的，真正的發明者另有其人。我只不過是摘了現成的果實罷了。」

  他是要臉面的人，縱使他再想出名獲利，也不會做出到盜取他人成果的無恥行徑。

  徐寧理直氣壯地說：「我我相公就是厲害！相公你要是不把別人的發明創造做出來，可能我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有這麼好的東西。就像發現紅薯的是二妞，真正種出畝產二十石紅薯和推廣紅薯種植的人是相公你！所以陛下賜予相公平樂侯！」

  

  霍雲朝想了想說：「寧娘，你提醒我了。我得把一些珍貴的東西寫出來，讓更多的人知道真正發明創造的人是誰。」

  他勤學好問，刻苦鑽研，因此他全文背誦著名農學家王禎的著作《王禎農書》，《齊民要術》和《天工開物》記得一部分原文。

  徐寧聽的不是很明白，但她對霍雲朝有充足的信心：「相公，你想做什麼就只管放手做。我會替你穩住大後方！」

  「好。」霍雲朝沒打算跟徐寧說得太詳細，遞鶴嘴鎬過去：「寧娘，你試試鶴嘴鎬。」

  徐寧一臉好奇地看向鶴嘴鎬，掂了掂分量：「咦？這鶴嘴鎬拿在手裡怎麼比釤鐮還輕？相公，這鶴嘴鎬真能挖石頭撬樹根？」

  霍雲朝提醒道：「寧娘，你先用尖的那頭把生地的堅硬土塊撬松，之後再用刃斬斷草根。寧娘，你的力氣大，不必像他們將鶴嘴鎬高高舉過頭頂，舉高過頭頂的目的就是將尖的鎬頭插進到堅硬的土裡，之後還要撬動土塊里的石頭或者樹根草根。」

  徐寧知道霍雲朝在農事上有多擅長，她依言揮動鶴嘴鎬，輕輕鬆鬆就把尖的鎬頭扎入地里，聽到嗡的一聲：「相公，底下有石頭！」

  霍雲朝早有所料：「嗯，這一塊荒地已經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但荒地免不得會有石頭和樹根，先用鶴嘴鎬把石頭和樹根挖出來，再用犁給犁一遍，撿出所有的小石頭和樹根草根。除了草，還剩下草籽，所以五天一大鋤三天一小鋤，不然草籽長得太快，莊稼都沒地方生長。……開荒困難多多啊。」

  王禎總結的荒地耕種的技術經驗，其要點有三：

  其一是在開荒時要調整好犁的行道，使它耕的深淺適當，粗細得中。否則過淺不利於去盡草根，過深了就會塞拔，太粗耕起來太費力，太細耕作效率低。

  其二是耕後要用鐵齒耙，播種後，要再耙耕兩遍。

  其三是頭荒要漫撒黍稷或脂麻、綠豆等抗逆力強的作物以及適於密植的作物，二荒才可以種穀子。

  與《王禎農書》記載的不同，霍雲朝打算用這塊荒地來種紅薯，土壤肥力夠，取水處也近，離大路的距離適中，等到紅薯收穫時節，這裡很是方便運輸，因此這塊荒地是非常適合用來種紅薯的。

  徐寧興高采烈地分享她的試用感受：「相公，這鶴嘴鎬真好使！比我之前用鋤頭挖石頭草根方便太多啦！你看，我才揮了三下就把這麼大的石頭給刨出來了！樹根和草根也很好斬斷，省不少力氣呢！」

  霍雲朝說：「咱們要想要把荒地開闢成能夠豐產的熟地、良田，金火土木水樣樣都得來一遍！荒地里的草，野火除不盡，春風吹又生。荒地里的石頭大的會破壞農具，小石子的存在不利於水土保養，容易造成水土流失。

  荒地里的土太薄，肥力不夠。新開墾的土地，必須要耕種若干年，土壤才會足夠厚，足夠鬆軟，這樣才不容易被旱情影響。地里滿是大塊大塊的土坷垃，這東西能把莊稼壓死。所以，全家齊上陣打土坷垃，土坷垃不好打，鋤頭干不掉它，就得先撬松再砸碎。開一片荒地，到它變成薄田，往往需要三五年；等變成良田，十年二十年都不夠。」

  霍雲朝每每談及種地相關事宜，他的傾訴欲就變得格外強，不被人打斷的話能一直說到他嘴裡發乾。

  徐寧一心二用，邊聽霍雲朝科普開荒知識邊揮舞著鶴嘴鎬撬出石頭，斬斷樹根，幹活和聽講兩不耽誤。

  自發過來幫忙開荒的百姓們注意到這一幕，湊成一堆小聲議論：

  「侯夫人看著嬌嬌弱弱，沒想到力氣真如傳言裡的那麼大！」

  「鶴嘴鎬真的很壓手，沒點真材實料的人揮都揮不動它，更別說像侯夫人這麼輕鬆，邊幹活邊跟侯爺閒聊。」

  「對啊，我試了一下鶴嘴鎬，那農具好使是真好使，費勁也是真的太費勁！」

  「侯夫人貌若天仙，你們一直盯著看，不怕惹得侯爺不滿？」

  「咦？我沒看錯吧？那是侯夫人的親爹吧？他咋手裡牽著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娃娃？」

  「侯夫人家就她一個閨女，雖說招了上門女婿，但這上門女婿發達了，保不齊哪天就不幹了。」

  「你們少說幾句！侯爺家宅不寧，對咱們有啥好處？多干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