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一道聖旨

  徐屠戶嘿嘿笑起來，當著徐里正的面將他精心準備的錢袋，塞給霍雲朝：「朝兒，喏。需要打點的地方，你可千萬不能省。」

  「啊？」霍雲朝扯開錢袋的口一看，碎銀和銀票都有，驚訝問道：「徐爹，京城來的使者哪個不比我們有錢？應該用不上打點吧？」

  徐屠戶摸了摸鼻子說：「誰曉得呢？我聽人說錢是英雄膽。朝兒，你甭想那些有的沒的，咱家就這幾張嘴，互相說什麼外道話。喏，把錢袋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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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里正附和道：「對對對！朝兒，聽你徐爹的！咱兜里有錢心中不慌！」

  霍雲朝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徐爹，薑還是老的辣呀！我聽你的！」

  看霍雲朝將錢袋揣進兜里，徐屠戶心情很是暢快，他打從心底里樂意寵著自家孩子，以前只寵徐寧，現在多了霍雲朝和林小草。

  村裡有人眼紅，背地裡說徐屠戶認了乾親，逢年過節他給出去的銀錢更多了，徐屠戶反懟回去：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徐屠戶從不怕會把小輩寵壞，上樑不正下樑歪，他這根上樑根正苗紅，小輩能歪到哪裡去？

  再說了，徐屠戶掙錢不為自己，他就是想掙錢給小輩分擔生活壓力，他給出去的銀錢是更多了，相對應的，他收穫的成就感也更多了。

  霍雲朝不曉得徐屠戶這點時間想了這麼多，他收好錢袋，看了看天色：「徐爹，里正，我們走吧。使者差不多也該從縣衙出發。咱們提前過去等著，我還有點準備工作要做。」

  徐里正卻搖了搖頭說：「朝兒，你和你徐爹先過去鎮場子，我得再跟大夥說說注意事項，避免他們在使者面前失了分寸。還有，挖紅薯要用到的竹筐鋤頭等物件，咱也得儘量挑好的新的來用。」

  「里正，那我和徐爹先走一步。」

  霍雲朝點頭：「徐爹，我爹他們已經在紅薯地里等著，咱們先走吧。」

  霍天祥昨夜便領著霍家兒郎到紅薯地里巡邏，越是關鍵時刻越是不能放鬆警惕，務必要保護好這塊被聖上高度重視、寄予厚望的新糧種試驗田。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再來幾個悍不畏死的歹人搞破壞，精心伺候的紅薯地遭了殃，那真能給霍雲朝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到了紅薯地，霍雲朝不出意外地見到農事官、負責種植紅薯的農戶以及劉衙役等人，烏烏泱泱地聚在那。

  待打過招呼，霍雲朝才知道原來大夥跟他想的一樣，生怕關鍵時刻掉鏈子。

  三十多號人聚在一起，分成三撥人巡邏守夜，既能得到充足休息又能有滿滿的安全感。

  霍雲朝私下偷偷問劉衙役：「劉叔，縣太爺讓你們來這守著？」

  劉衙役笑著說：「嗯，大人生怕又有宵小之徒搞破壞，特意安排我等過來守著。沒曾想，我們來到地里就見到自發過來守護的農戶。過了一陣你爹他們也過來了。最多的時候有五十三人，我勸了又勸才把守夜的人給精簡到三十二人。大夥的熱情高漲，每個人都期待能見證到，紅薯的收成能達到畝產二十石。」

  霍雲朝點點頭，著重強調：「劉叔，紅薯的長勢不錯，畝產二十石不成問題。我有信心能達成目標，我只擔心會不會有歹人渾水摸魚，趁機搞破壞。等開挖之後，煩請劉叔多多注意是否有手腳不乾淨之人。若是發現苗頭不對，逮人的動靜小一些，免得驚擾到使者。」

  劉衙役拍拍胸脯保證道：「朝兒，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這是我的分內之事，幹了幾十年，經驗豐富著呢。」

  該做的準備工作已安排下去，霍雲朝繞著紅薯地轉了一圈，隨後在專門給陳縣令、使者和史官準備的桌椅坐下，他從竹筐里掏出尺子、筆和紙在上頭畫表格。

  這表格是專門用來記錄收穫的紅薯總重，分為筐數、皮重、淨重等細分項目。

  原先聚在一塊吵吵嚷嚷的鄉親們見到霍雲朝擺出這陣勢，非常自覺退到一邊去，生怕打擾到霍雲朝。

  讀書人的事情，大字不識的鄉親們不懂，但他們發自內心地尊敬霍雲朝。

  再加上霍雲朝無數次強調他是從書里學來的新式農具、農藥、肥料和紅薯。

  原先認為讀書無用的鄉親們紛紛改變觀念，若不是供一個讀書人的花銷太大，平樂村指定又要多出幾個小小讀書人。

  由陳縣令任命的農事官倒是沒鄉親們那些顧慮，同為讀書人出身，他沒那些避諱，悄悄湊過來看，見霍雲朝在泛黃的竹紙上打表格，雖心有疑惑但他只安靜看著沒問。

  霍雲澤沖農事官點點頭，繼續給他家大哥研墨，他小小年紀就表現出遠超同齡人的謙遜有禮和沉著冷靜。

  霍雲朝頭也不抬地吩咐道：「二弟，你來，在這表格上寫我交代你的內容。」

  「是，大哥。」

  霍雲澤表現得落落大方，沒有絲毫的忸怩之態，用他家大哥精心製作的碳寫筆在表格上一筆一划地認真寫字。

  農事官依舊很沉得住氣，直到霍雲澤依次將表格內容填上，他眼中異彩連連：「雲朝，你這表格甚好！」

  「大人謬讚。」

  霍雲朝慌忙起身，朝農事官拜了拜：「這表格是為了方便記錄紅薯的重量，到最後匯總起來就能省不少計重時間。」

  農事官擺擺手說：「雲朝，你太謙虛了。這表格做得極好！」

  「來了來了！使者來了！」

  霍雲榮匆匆跑過來：「雲朝，快，準備迎接使者！」

  待到使者來到，霍雲朝領著眾人跪拜行禮。

  使者先宣讀聖旨，大意是聖上非常關注新糧種，派遣使者和史官來見證新糧種的發現，並記錄新糧種的畝產量。

  這是第一道聖旨。

  第二道聖旨需得等採挖完地里的紅薯之後，使者會根據實際情況來判斷是否有選讀的必要。

  當然，此時的霍雲朝等人並不知曉第二道聖旨的存在，連一同從京城千里迢迢來此做見證的老史官也不知曉。

  「草民遵旨！」

  霍雲朝恭恭敬敬地接下聖旨，轉身交給師爺保管。

  他要親自動手採挖紅薯，可不能弄髒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