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唯一後悔的事

  鄭少玄始終注意到周大少爺的眼神變化，一覺察到不對勁立馬出聲喝止，正如他所預測的那樣，周大少爺在他喝止徐寧之後，失望之色一閃而過。

  「寧娘，你過來看著他。我來開機關！」

  周大少爺的眼神變了又變，不曉得他想到什麼，安安靜靜地看著鄭少玄朝著床頭機關走去。

  徐寧不清楚鄭少玄喝止她的緣由，但她是聽勸的人，「姐夫，這機關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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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少玄沉默了一會兒，扭頭看著目光古怪的周大少爺，「我不曉得。但我不能讓你冒險。」

  他跟周大少爺的愛恨糾葛，不該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今夜他要跟周大少爺做個了結。

  「咔嚓——」

  話音一落，鄭少玄按下床頭機關，在這過程中他始終不曾移開視線，沒錯過周大少爺眼中的掙扎與瘋狂。

  鄭少玄暗暗在心裡嘆氣：姓周的父子倆是來討債的吧？不然為什麼偏偏盯上他？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按下機關後，床頭的那堵牆開出僅供一人進入其中的密室之門，門打開的剎那間，一股令人感到極度不適的刺激性氣味飄散出來。

  「嘔——」

  徐寧和霍雲耀幾乎同一時刻發出嘔聲，臭魚爛蝦一樣的刺激性氣味，惡臭難聞，讓人生理不適。

  鄭少玄很有先見之明地捂住他的鼻子和嘴巴，仍避免不了被那股惡臭味衝擊，他伸手將床頭燭台提起來，人站在門口，用燭台往裡照。

  微弱的燭光無法提供大範圍的光線照明，鄭少玄只能依稀看到密室里掛著的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待他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那些鐵製的專用道具是用來做什麼的……

  「少玄哥哥，我做夢都想要將裡面的每一個小玩具都在你身上用一遍，一定……」

  嘭——

  徐寧不想被人渣污了她的耳朵，動作利索地將周大少爺敲暈，省得他滿嘴噴糞，盡說些讓人噁心想吐的齷齪之語。

  搞定周大少爺之後，徐寧來到密室門口，看著鄭少玄一件一件地查看著那些奇形怪狀的鐵製品，好奇問道：「姐夫，這些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的？」

  霍雲耀慢了一步，但他好歹在男人堆里混大的，比徐寧更快反應過來牆壁上掛著的道具是用來折磨人的。

  霍雲耀不期然間想到貼身小廝古里古怪的眼神，再看一整片牆壁的鐵製品，「嘔——」

  鄭少玄想明白了困擾他多年的重要事情，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寧娘，這間密室里不曉得有多少冤魂，我們報官吧。」

  「好。」

  徐寧覺察到鄭少玄的心理變化，儘管她依舊不知道原因，但是她能感受得到鄭少玄是在往好的方向變化的。

  霍雲耀跑出去吐了一地，清空腹中之物，再進屋的時候，周大少爺已然被用繩索捆綁起來，鄭少玄懷裡抱著不知從哪挖出來的沾滿泥土的木箱。

  霍雲耀好奇問道：「鄭夫子，這箱子裡裝的是啥？」

  「殺人罪證。」

  鄭少玄根據他對周大少爺的了解，從密室的暗格里挖出對方的「殺人罪證」，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畫，代表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逝去。

  周大少爺在一陣顛簸中醒過來，他抬眼就看到鄭少玄那張無喜無悲的臉，看他的眼神是那麼冰冷無情，仿佛他們不曾遇見，不曾有過交集那樣陌生。

  如此陌生的眼神，一下子把周大少爺拉回到二人初遇的那天，久違的溫情讓他不自覺放柔了聲音：「少玄哥哥，你要帶我去哪？」

  鄭少玄看著周大少爺，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幸運兒，以為周大少爺是九泉之下的父親送給他的禮物。

  他單純地以為只要他好好念書，考取功名就能回報周家對他的恩情，提攜親近他依賴他的「弟弟」，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一起為更美好的幸福生活努力打拼，實現人生理想。

  他以為……一切只是他以為，他從不曾問過「弟弟」的真實想法，亦或者是說他不敢正視「弟弟」的真實想法。

  沒人知道，鄭少玄覺察到周大少爺對他的特殊情誼後，第一時間去查閱很多相關古籍典籍，他試圖讓自己了解、接受周大少爺的特殊性取向，甚至希望能讓周大少爺正視自己的性取向，不要在這條與眾不同的人生道路上迷失自己。

  鄭少玄為了幫助「弟弟」做出很多很多努力，可惜收效甚微，他意識到自己無法改變周大少爺，只得慢慢疏遠對方，拉開距離。

  「弟弟」的年紀小，可能只是一時迷失了自己，鄭少玄很快被自己的天真狠狠打臉，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鄭少玄忽地開口：「早在周老爺搶奪我的功名之前，我就察覺到你對我的不同尋常的關心。」

  「少玄哥哥，我就知道！你這麼聰明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周大少爺又驚又喜地看著鄭少玄，他曾無數次想要跟鄭少玄聊起過往這些事情，可每一次鄭少玄都是直接跟他翻臉，從不給他表達內心的機會。

  鄭少玄嗤笑一聲：「是啊，你表現得那麼明顯，我眼睛又沒瞎。我以為你只是一時走岔路，沒想到你的內心會變得這麼醜陋不堪，你的雙手沾滿無辜之人的鮮血，渾身散發出讓人噁心嘔吐的人渣味。」

  周大少爺的臉青白交加，他自認有足夠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他每次聽到鄭少玄的惡評，總忍不住在意，饒是如此，他依舊無法真的生鄭少玄的氣。

  「少玄哥哥，你找到那些畫了吧？你每一張都看過了嗎？你想好怎麼處置我了嗎？」

  鄭少玄無法控制地去想那些畫的全是跟他長得有幾分相像的臉，不由得一陣噁心反胃，「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很深情很偉大？」

  「不，我從沒這麼覺得。少玄哥哥從不回應我，我不敢這麼想。」

  周大少爺灼灼目光盯著鄭少玄的臉，用視線描繪鄭少玄的輪廓，目露痴迷之色：「少玄哥哥，我唯一後悔的事情是沒狠下心折斷你的翅膀，將你困在我的金絲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