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宮變（二）

  「魏王？」

  七皇子驚呼，眼裡滿是錯愕，他一直都知道寧王背後還有更強大的勢力，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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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和父皇乃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子啊！怎麼會是他呢！

  看見七皇子眼底的震驚，李祥頓時明白了什麼，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七皇子殿下還是儘快離開這裡，以免奴才一會忙起來無法顧及殿下。」

  只是他似乎聽不到聲音似的，傻傻的站在原地，七皇子頓時明白了，所以派出去截殺蕭景珩的不光有自己養的死士，還有寧王的，魏王的。

  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朝中最有權勢的莫過於魏王，只是他平日總掛著無心朝政，流連於蕭國大江南北的閒散王爺的樣子，誰又能想到，魏王居然暗中養了一批數以千計的死士。

  見到七皇子在這裡發愣，李祥焦急的將他喚醒，「殿下！宮裡還有諸多事務等著奴才去忙，殿下還是儘快離宮回府，若是有急事，便找司馬大人和江尚書大人。」

  七皇子反手抓住李祥，看著他的臉驚恐地說道，「公公，多派些人手守住宮門，不管是魏王還是寧王，只要是他們的人一律不許放進宮裡。」

  說著他眼裡划過一道狠戾的光，蕭景琰啊蕭景琰，你不仁別怪我不義，「我馬上從府上調來皇子近衛守在宮中。」

  李祥眼中的震撼無法形容，他拿在手裡的拂塵順勢掉落在地，黑沉沉的天壓得更低了。

  此時，洹水郡外。

  蕭景珩和仇離換上與尋常百姓差不多的粗布麻衣，雖然仇離和存活下來的監察衛摘下了面具，但蕭景珩知道，這不是他們本來的樣子。

  細問之下才知道，易容是監察衛們必須學會的一門技巧，沒能看見仇離面具之下真實的樣子，蕭景珩心底竟感到有些遺憾。

  他們一行人在一家茶水鋪子前停留，「大人，前方的城門就是洹水郡了。」

  蕭景珩從馬上下來，看了看排著長隊等著進入城中的百姓，又看了看身旁勞頓的同伴，「時間還早，在這裡坐會吧。」

  他們用身上僅剩的一些錢換了幾匹馬，徹夜不眠的趕路，洹水郡總算是近在眼前了。

  仇離看著城門前衣衫襤褸的百姓，隱隱有些不祥的預感，「如今也不是荒年，為何百姓們面黃肌瘦，衣不裹身？」

  他的聲音低沉，但蕭景珩聽得一清二楚，便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真如他說的那般，百姓的臉上滿是麻木，行動緩慢，小孩子露在衣裳外的手細得像是一根麥稈，而且許多人都像是拖家帶口，背上背著小的，手邊還扶著老的。

  「怎麼看起來像是逃難？」

  一個監察衛壓低聲音說道。

  「客官，茶水來嘞！」

  鋪子裡的小二端著茶壺上來，蕭景珩見狀，叫住小二，「小兄弟，城門前的百姓是怎麼回事，怎麼京城也要排起長龍了？」

  小二看了眼城門，見怪不怪的開口，「幾位客官剛來此地吧，本地人都習慣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年春的時候就這樣了，今年的田稅又漲了，百姓光靠種地已經不能養家餬口了，百姓只能買了農田，進城了做一些苦力活。」

  有田地的百姓要繳納糧食稅，沒了土地就屬於流民，但是流民不用付稅，蕭景珩小時候就知道這個原則，那是他的夫子說，每當一個朝代走向衰弱的時候，就會出現大量的流民。

  他有些震驚，按照小二的說法，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快一年了嗎？但是洹水郡就如此，那其他地方呢？

  可是怎麼會這樣，回京的時候，儘管他不了解每年朝廷收回的稅款究竟有多少，但他從來沒有聽聞大量百姓賣掉田地的事。

  小二走後，仇離神情複雜的看著蕭景珩，「監察司自開春以來就陸續查到有郡縣湧入大量流民的消息，但因為那些郡縣太散，無法組織小隊前去查看，何況京中事務繁忙，所以就一直沒有上心，而洹水郡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蕭景珩聽出他話里的失落，仇離當之無愧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提督，很多時候不是他們不想去管理某件事，而是不能去，監察司乃是皇帝親自督查監辦，如果皇帝不允許，他們就沒辦法。

  所以，歸根結底都是皇帝的問題，往往一個小小的細節便足以決定一件大事的成敗。

  蕭景珩心中不免寒涼，猜忌來猜忌去，自己的父皇究竟干成了什麼事呢？

  這時，在城門出觀望的一個監察衛回來，臉色不好的低語，「大人，城門的守衛查的有些嚴，花銀子也不好使，咱們要怎麼辦。」

  聽到這話，仇離和蕭景珩一下子犯了難，一來他們本就沒多少銀子了，二來他們不能確保那些守衛里沒有敵人的眼線。

  所以他們就不能暴露自己王爺和監察衛提督的身份，可是進不去洹水郡，以他們身上僅剩的銀兩是到不了兩淮府的，就算他們不吃，身下跑的馬兒也得吃吧，而且跑了那麼長的時間，這些買來的馬是運貨的馬，比不上軍馬耐力強，配的馬蹄鐵也不算好，才沒跑一夜，馬兒的蹄子都要跑傷了。

  「試試再說，進不去的話只能趕往下揚府了。」仇離臉色陰沉，這幾天的殫精竭慮叫他渾身疲憊。

  「如今的形式究竟如何了？」

  蕭景珩眼眸低垂，臉上的神色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歇了一會，他們也拍在長長的隊伍之後，這時他們身後響起一陣沸沸揚揚的馬蹄聲。

  「閃開，京中急報——」

  原來是個信使，但這個信使又有些不太一樣，一般所見到的信使總是孤身一人，這個信使身後卻跟著一支裝備精良的隊伍，舉著蕭國的旗幟，騎兵穿著盔甲，看不見領頭的人是誰，就連身下騎得馬都披了護甲。

  城門的守衛急忙的把關卡推開，城門前的排隊的百姓頓時亂成一團，有些偷奸耍滑的人便趁這機會溜進了城裡，蕭景珩和仇離也沒錯過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