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別讓自己後悔
2024-10-10 03:28:12
作者: 剩者為汪
沈安安不懷疑,老爺子的實力。
就憑藉剛剛那一手,足以說明他的厲害。
但是甘青那個人,行蹤不定,如果有可能,沈安安會帶著人親自殺上門去。
讓一個老人家,為了她們這些小輩奔波,沈安安感覺心裡很不好受。
「主子放心,竹爺要想找出一個人來,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他老人家,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現在依舊能吃五斤肉。
這就說明,他老人家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他想做什麼事情,定然會有周全的計劃。
過來跟您說,也只是想讓您安心罷了。
畢竟第一樓能調動的人手,絕對不少。」
暗月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小聲安慰道。
沈安安哈出一口白氣,點了點頭。
這麼說,倒讓她安心不少。
「現在你們都調動多少人手?」
沈安安覺得,自己總不能什麼都不干,就等著一個老人家為她出頭吧?
暗月臉色有些古怪,她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然後又點了點劍主與武夫。
末了又加了一句:「如果需要,當然還有漁夫跟龍江。」
沈安安整個人都不好了,臉黑成了鍋底。
合著她能調動的,就只有眼前這幾個人?
「去吃飯!」
看著沈安安氣鼓鼓的樣子,暗月莞爾一笑。
「主子莫惱。我們幾個之前也是分屬不同的部門,各自有不同的職位。
手底下還是有些人的,但是現在我們幾個都是歸了主子,就等同於把手裡的權力交了出去。
所以找人幫忙,還行。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暗月搖了搖頭,沒有接著說下去,轉而說道:「第一樓內,也並非鐵板一塊。
我們的位置也有很多人盯著。
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如果有人使絆子,恐怕咱們也沒辦法。」
沈安安倒是能理解這種事情,不可能人不在了,還給你保留職位權利。
一個蘿蔔一個坑。
願意幫忙,那完全是看在往日情分。
「找老羅幫幫忙吧,把人撒出去,幫忙找一找甘青的下落。
我跟他還有合作的生意在呢。」
「老羅倒是可以,其實老羅也是主子的人。
只不過他的人,基本上都隱藏在市井之中,一般不會暴露身份。
屬於最隱秘的那一類,所以平日裡,他不方便總跟主子來往。」
「行吧,我還是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吧。
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不管了。
吃完飯回城,我要去看看那個人死了沒有。」
這是典型的死鴨子嘴硬,剛剛不知道有多緊張,現在倒顯得不在乎了。
當然,暗月也不會戳破這點心思。
杜若若則叫來了幾個護院,吩咐了幾句,那些人飛快的打馬離開。
「要找人,我總得出點力。
就算不為了呂崇安,也為了我表哥。
我杜家好歹也算是嶺南府泰斗,總有些耳目的。」
杜若若笑嘻嘻的摟著沈安安的胳膊,兩個人手挽手去了餐廳。
仿佛真的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六扇門後衙之內,馬良雙目血紅,臉上滿是懊悔。
他現在簡直後悔到了極點,如果不是他衝動,大人就不會為了救他,而身受重傷。
如今還躺在床上,生死未知。
王全端了一碗熱湯飯,走了過來,遞給了他。
「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神醫不是說了?老大沒生命危險,就是失血過多。
等回頭,咱們兄弟多殺幾隻母雞,給他補一補就回來了。
你如此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等老大醒過來,會是什麼感覺?
費這麼大力氣把你救回來,就是為了看你內疚?」
馬良抬眼,看了一眼王全。
剎那間,似乎有某種凶厲的東西,從眼神中冒了出來。
但王全臉上沒有半分表情變化,平靜的跟他對視著。
馬良抿了抿嘴唇,一把接過熱湯飯,大口的吃了起來。
王全眼角微微有了幾分笑意。
坐在他旁邊,自顧自的說道:「想想之前跟他吵架,也是不該。
咱們出了事情,他總會為我們出頭。
他是個好老大,而我們兩個都不是好小弟。」
說著話,他無意識的敲打了自己的腿。
天冷,骨頭縫裡似乎都冒著寒風,讓他這條傷腿酸疼難忍,仿佛時時刻刻有無數螞蟻爬過一樣。
偏偏你根本撓不到。
幾遍再難過,他也不曾表現出來分毫。
甚至在外人面前,不會表現出半點痕跡。
馬良回頭,看見了他一眼,然後冷哼了一聲。
卻沒有言語。
只是認真的吃著飯。
王全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覺得我做的不對。
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他好。
他終究比咱們年少,有些事情,咱們的幫著想著點。
我之前罵他,無非是想讓他看清自己的內心,不要讓自己後悔。」
話說完了半天,馬良也不曾接一句。
搞的他好像在自言自語。
不過這都沒關係,他知道,馬良聽進去了。
而他自己則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波瀾府,曾經有一個姑娘,跟他說,留下來。
可他沒有。
他毅然決然的離開了,不曾回頭。
因為那個時候,他負責押送輜重糧草。
但不得不承認,他動心了。
直到那個姑娘帶著一群生民沖了上來,徑直撞上了他手中的刀。
那是他離她最近的一次,近到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一個刀柄。
長刀入腹,是什麼感覺?會不會很痛?
但她拉著自己的手,一點點靠近,任由刀子,一點點穿過。
她走近了,費勁全身力氣,抬起手,想摸一摸他的臉。
她說,這樣你便永遠忘不掉我了。
王全承認,她做到了。
這一輩子,她都會是自己心底永恆的夢魘。
午夜夢回,一次又一次,浮現出她的臉。
每一次,都帶著血淚。
他開始每每驚醒,但到後來,便沉迷其中,不願意醒來。
哪怕他知道,那個姑娘從一開始就打著他那些糧草的主意。
哪怕,他知道她是被逼迫的。
但,立場不同,選擇自然不同。
失去,有時候比得到要容易。
得到了興許只是開心一陣子,但失去,有可能會痛苦一生。
有的人選擇了剎那間的歡喜,而有的人則選擇在痛苦中沉淪。
所以他要告訴呂崇安,別讓自己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