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夜夜夜
2024-10-10 03:26:55
作者: 剩者為汪
天色完全黑下來了,夜,漆黑如墨。
一輛馬車,上面掛著的兩盞燈籠,在黑夜中移動著,如同鬼魅一般。
「公子,咱們為什麼要連夜回城啊?」
司馬乘風在馬車中閉著眼睛,隨著車輛行走晃悠著。
聞言,微微睜開眼睛。
「怎麼?本公子要做什麼事情,還需要向你解釋?」
護衛兼車夫嘿嘿笑了笑:「小的不敢。就是覺得奇怪。
公子,你說白天打撈上來的殘骸真的是蘇王寶船嗎?」
等了半天,卻沒等到司馬乘風的回答,護衛撇了撇嘴,不再言語。
遠遠的看到嶺南府城城牆上燃燒的火把,護衛暗暗鬆了一口氣。
「公子,咱們就要到了。」
「……嗯。」
「……」護衛暗暗嘆了口氣,公子現在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馬兒前蹄突然間跪了下來,嘶鳴一聲,整個馬車朝著前面翻了過去。
護衛大驚失色:「公子小心!」
他只來得及喊一句,整個人已經重重被摔了出去。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幾抹光亮,閃了過去。
跟著脖子上一涼,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很快,一堆火把被點亮,一群黑衣人迅速包圍了馬車。
手中拿著鉤鎖,齊齊出手。
鉤鎖扒住車廂各個方向。
伴隨著一聲呼哨,整個車廂瞬間四分五裂。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人影,從馬車中陡然竄了出來。
正是司馬乘風。
司馬乘風神行很快,但是下一刻,一張網從天而降,直接將他網了下來。
剛要叫喊,然而一陣特殊的香味撲進鼻中,他只覺得身子一軟,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意識。
那群黑衣人很快將他五花大綁,然後火把的光亮漸漸消失。
整個過程,非常的迅速。
這些人訓練有素,從始至終,甚至都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夜,寒風寂寥。
歸於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東市,漲價酒樓內,依舊燈火通明。
這個時間,正是他們營業的黃金時段。
一個丫鬟,步履匆匆,飛快的走上了三樓,進了張嘉悅的房間。
「小姐,孫家主托人送來了一封信。」
張嘉悅一愣,白天才見過面,晚上他又送信做什麼?
眉頭蹙了片刻,又舒展開來。
結果書信,揮了揮手。
丫鬟行禮告退。
張嘉悅打開信封,看了看信上的內容,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這上面的內容,正是甘青的一些產業,負責人,地址以及名字。
看來這孫不貴行動挺快的。
「老狐狸!」
張嘉悅暗罵了一句,要是白天,她不答應跟他的合作,這孫不貴估計還不會把這名單給送過來。
張嘉悅越看越驚訝,林林總總,竟然不下上百家。
更有很多老字號,背後竟然都是甘青。
把名單放下,還有一頁夾層,上面說的是這只是其中一部分。
張嘉悅暗暗心驚,沒想到只是一部分,就有上百家。
這甘青到底掌控了多少的產業?
但張嘉悅看著看著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這些產業,很多店鋪之類的,都似乎是公交線路沿線的。
「這老狐狸不會是想借著我跟沈安安的合作,打壓競爭對手吧?
如果這些商家被打壓下去,那麼這些公交線路,完全就被他霸占了。」
這個念頭一起,一發不可收拾。
張嘉悅找來一張城內的布局圖,越看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這到底是有意借刀殺人,打壓競爭對手,還是這些產業,真的就是甘青的?
張嘉悅一時弄不明白。
過了好半天,她才重新把信裝了起來。
「這事情還是讓沈安安自己去查吧。我該做的都已經做到了。
這東西,是真是假可跟我沒關係。」
如此一來,這跟兩方的交易,算是初步達成了。
而且自己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損失。
張嘉悅深深吐了一口氣,這一次,她就要做那黃雀在後的黃雀!
六扇門內,同樣燈火通明。
無數兵丁,捕快,進進出出。
時不時夾雜著幾聲喊冤,破口大罵的聲音。
太守尹如玉,將公案搬到了院子中,底下已經跪了一排。
而他面前,攤著一打罪狀。
上面樁樁件件,簡直觸目驚心。
「張明才,李三元,周成,杜萬友,趙鵬。
爾等收受賄賂,貪贓枉法,證據確鑿。
現在本官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招出,行賄者,本官可對你們從輕發落。」
尹如玉無論如何沒想到,下面的官員竟然爛了這麼多。
兵馬司,運糧司,漕運司,府衙,甚至連太守府屬官。
這些人組成了好大一個關係網,眾人互相攀連,猶如蜘蛛一般,網羅了整個城市方方面面。
鷹爪門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終於有了一些收穫。
「大人,你就不用白費功夫了。我們能說的都說了。
我們幾個,的確收受賄絡了,也通過自己手裡的權利,給一些人行了方便。
但是大人,嶺南府城那麼大,我們這些弟兄每天累死累活的,也是要吃飯的。
沒賺這點外快,光憑朝廷那點俸祿,我們連老婆孩子都養不起。
如今被你抓到,我們認了。
哪怕你把我們處死,我們也無所謂。
畢竟我們犯的罪,不牽連妻兒。
但如果我們說了,我們家人可能就沒了。
孰輕孰重,要是你,你該怎麼選?」
「說的不錯,大人。嘿,其實我們早就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最近城裡的風聲緊,我們的家人也早就被轉移走了。
現在我們無牽無掛。我們這些年賺的錢,夠他們生活一輩子。
所以您看看,這天也不早了。您趕緊的把我們送進大牢,您也好休息。」
「我們幾個對大人你,那也算是非常的敬重的。
您看看,太守府裡頭,我們也是送了孝敬的。
但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胡亂攀咬你。
只求大人給我們一個痛快。」
尹如玉面冷如鐵,看著下方跪著的這幾個人,也曾經是肱股之臣。
也曾為了這個城市,作出貢獻。
但如今卻如那些街頭上的渣滓混混的嘴臉,沒有兩樣。
功名得來不易,難道說,這只是為了換取利益的條件嗎?
一時間尹如玉只覺得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