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忠言逆耳
2024-10-06 22:53:24
作者: 剩者為汪
福清今天說的確確實實是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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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忠言逆耳。
聽起來就不是那麼好聽了。
但洛十八同樣清楚,敢直接對他這麼說話的,那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是真正為了他好的。
很多念頭,也在這一刻,瞬間都通達了起來。
福清說的對,他這些日子確實飄了。
京城裡的不停傳來的嘉獎,各種賞賜。
雲山鎮,整個雲山縣的歌功頌德,讓他有些飄飄然。
只是他卻不自知。
有時候他也在想,一個縣城他能管理好。
那麼一個郡呢?一個省呢,一個國家呢?
那個位置,從小他就仰望著,那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何曾沒有嚮往過?
這個時候,他就真的沒有一點想法嗎?
有,才是人之常情。
但是他卻忘了,這一切都是怎麼來的。
想當初,他只是一個喪家之犬,逃離了京城的冷漠。
如今再回去,他炙手可熱,卻忘了京城是個吃人的地方。
修史書是那麼容易修的?
想想歷史中那個太史令司馬遷的遭遇,就應該知道,這種事情,會得罪很多人。
畢竟沒有一個大臣會希望在史書上自己的記載是奸臣,或者很多不好的描寫。
這就意味著,作為主官,洛十八將會陷入利弊權衡之中,將迎來各種麻煩。
但是他先前只覺得自己能夠趾高氣昂的回到京城,接受眾人推崇的地位。
卻完全忽視了這背後的麻煩。
如今想明白這些,洛十八突然就怕了。
他抓著福清的手,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臉上滿是惶恐。
福清又失望了幾分,他比沈安安洛十八這幾個人年歲都要長一些。
他看得出來,只有小姐的心智才是最成熟的。
眼前的這個王爺,跑開了身份光環,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孩子,只有小聰明,而且往往會沾沾自喜。
但在大人眼裡,就只剩下可笑。
「福清,我,我現在該怎麼辦?」
福清嘆了口氣:「王爺,官面上的文書,下來了嗎?」
洛十八猛然驚醒,繼而狂喜:「對對對,現在只是朝堂上在討論,還沒有定下。
這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只是我該怎麼做?」
……合著還沒板上釘釘的事情,你就拿出來顯擺,也難怪小姐生這麼大的氣。
可以想像,沈安安是何其的怒其不爭。
「王爺您想想,您哪有這個資歷修史書?
所以現在緊要之處,就在於怎麼推了這差事。
只要上面有公文下達,您一定要上書推辭。
理由也很簡單,才疏學淺,年紀小,朝堂諸公哪個不是學富五車?
這種事情,怎麼也輪不到您頭上?
言辭一定要懇切,萬萬不能有半分猶豫,讓人誤會。
這雲山縣,才是您立足之本。除了這個地方,哪也不去。
王爺一定要堅定自己的信心,我想王爺是個聰明人,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
今天說了這麼多,其實是奴僭越了。
王爺恕罪。」
洛十八一顆不安的心,緩緩平定了下來。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福清遲疑了一番,還是開了口:「我覺得這個事情,是有人把王爺放在火上烤。
說不得就有東陵崔家的影子。
他們在商鋪土地上吃了大虧,說不定就是要給王爺一點顏色瞧瞧。
您偏偏就上趕著去上這個當……」
這是非常簡單的道理。
那東陵崔家,跟於家在西域的鬥爭,朝堂之上人盡皆知。
於家在西域大獲全勝,但也不得不讓出除了嶺南之外的兩個大市場,算是退了一步,讓崔家回了一口血。
但結果呢,要把戰場設立在雲山縣,洛十八這邊,又坑了人家一大筆。
人家能咽下這口氣?
洛十八聽了這話,臉上的汗水又冒了出來,給洗了個澡似的,止都止不住。
福清又心軟了:「王爺您看,這還只是您沒意識到的一件小事情,就招來這麼大的麻煩。
要是回了京城,您確定身邊沒有呂公子,沒有小姐,就靠一個周少言,您能玩過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人?
現在不管怎麼樣,在這雲山鎮,有於家在,其他人想要動您,於家也會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挺您一把。
我知道,這麼說您可能不高興,但我覺得有人護著,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王爺,能說的,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您要願意再坐一會,就再坐一會。我去忙了。
另外多嘴一句,周公子拋去家族撐腰,他這個人,論才學見識,跟小姐提鞋都不配,以後您還是少聽他的話吧。」
洛十八跌跌撞撞的走出茶樓,想著沈安安離開時那決絕的模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
與此同時,軍營之中。
衛三郎把衛鬚眉罵了個狗血噴頭。
「王爺是豬腦子,你更是!
你還來抱怨人家沈安安不懂事!
你可知道,那姑娘才是正兒八經的聰明人!
這事情你當我沒收到消息?你可知道,那本來就是一個局,把王爺架在火上烤的局。
但凡是個聰明人,都看得出來。
偏偏你們兩個人頭豬腦,還在那沾沾自喜。
怎麼?你找的男人,出息了,你高興是不是?
但凡你平日裡多讀些書,也不至於這麼蠢!
我看就是父親把你給慣壞了!
現在立刻滾回去,跟王爺說,這差事,無論如何不能接。」
衛鬚眉不服氣,嚶嚶嚶了半天。
「三哥你罵我,你不疼我了,回頭告訴爹,讓他打死你!」
聽著這混帳話,衛三郎也是氣的三佛升天。
但自己的妹妹,得寵著。
沒辦法,只能把這個事情掰碎了一點點餵給這個白痴妹妹吃。
衛鬚眉消化完這些信息之後,整個人都戰慄不止。
「這,原來是這樣!」
看著她害怕的模樣,衛三郎於心不忍。
把妹妹摟在懷裡安撫:「我為什麼說那安安聰明?就是因為她清楚王爺只有不爭,才是最安全的,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一旦爭了,你覺得他背後沒有世家支持,他能爭得過誰?
與其說人家安安是生氣,倒不如說是憤怒,失望。
你再想想,王爺這些日子乾的都是什麼?有一件是正事嗎?就因為不干正事,所以皇上才會惦記這個沒出息的兒子。王爺幹的事情難道不都是沈安安給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