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間清醒小夏荷

  沈安安朝著他鼓勵的笑了笑，說道：「福清剛來家裡，估計是爹娘你們太熱情了，瞧把人家給嚇的。

  哪有剛來，就讓人家幹這個干那個的。

  福清，你別緊張。

  在我們家，沒那麼大的規矩。」

  沈安安又朝著鄭小雲使了眼色，鄭小雲笑道：「是了是了，總得熟悉幾天。

  福清啊，在這兒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我們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儘管提。」

  

  鄭小雲這才意識到，人家不是真的來當下人的。

  要知道，這個可是啟王的人。

  王府的奴才，再是下人，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宰相門前七品官，更何況是個王爺跟前的人。

  福清倒是有些不知所措，連連搖手：「沒有沒有，夫人，大家，都待我極好。

  夫人您放心，只要真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辭的。

  只是我的規矩也是不好，我就怕教不好。」

  「怎麼會？你的規矩是極好的，比女孩子還文雅呢。」

  一旁夏荷下意識的嚷了一句，隨即便看到了沈安安那看透一切的目光，頓時臉又是一紅，呵呵傻笑了兩聲，不再言語。

  「就是，夏荷說的對啊。福清你瞧瞧，這丫頭就是個沒規矩的。

  回頭你也給調教調教。

  不過該學的規矩得學，但別把人學『死』咯，還是活潑點，家裡才有人氣兒。」

  沈安安敲打了一下夏荷，福清倒是品味出她話里的幾分意思了。

  事實上沈安安要培養的是一種氣度。

  見過世面的，跟沒見過世面的到底還是不同的。

  她希望自己手底下人學的是開闊眼界，而不是那些腐朽的規矩。

  下人見到主子就得膽戰心驚的問好，做的不到位，就要挨訓斥，責罰。

  這種明顯不可取。

  在沈安安看來，主僕的關係，其實更行該像是老闆與助理。

  我給你提供晉升學習的機會，你給我幹活，大家各有所得。

  這樣才能夠長久。

  可惜，這個世界終究不會以她的意志運轉。

  福清明顯是領悟了沈安安的精神的，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挑戰。

  吃完了飯，大蟲帶著福清去休息。

  沈安安則把夏荷拉到了一邊。

  春蘭跟夏荷，是最開始到她跟前的人兒，與她情同姐妹，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傻丫頭往火坑裡跳。

  「小姐，你要跟我說什麼啊？神神秘秘的。」

  沈安安拉著她的手，神情認真：「你是不是看上了福清？」

  夏荷一呆，隨即臉一直紅到了耳朵根，低下頭去，不敢看沈安安的眼睛。

  「小姐，你說什麼呢……我們，我們才剛認識。」

  這傻丫頭，這番表現，不是明擺著很說明問題了麼？

  「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他？小姐，你不是說過了麼，他是啟王爺的人。」

  沈安安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在她腦門上用力的點了點。

  「你啊，你可知道，宮裡有一種人，被稱為太監？」

  夏荷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沈安安：「小姐，你是說，福清他……」

  「嗯，他是個可憐人。

  你是我的人，我不忍心看你跳火坑。

  所以有些話，我要跟你說明白。

  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夏荷咬著嘴唇不說話了，心裡有些難過，隱隱作痛。

  這還是她第一次感覺心痛的滋味。

  「可小姐，如果我真的喜歡她，不在乎這些呢，你會支持我嗎？」

  夏荷也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了起來。

  沈安安愣住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夏荷篤定的點了點頭：「我知道的小姐。雖然剛剛聽你那麼說，我的心裡痛了一下。

  我就問我自己，如果他是個小太監，我能跟他在一起嗎？

  我覺得我能。」

  沈安安皺了皺眉，少男少女的心事，最是討厭。

  這個年紀，往往都是出於一時激情，根本不知道現實的險惡。

  「可你想沒想過，就算福清也接受你，你們在一起了，等過了些年，你們不會有孩子，更不能做夫妻之間要做的事情。

  你現在還小，或許會覺得無所謂。

  但夏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將背負很多的閒言碎語。」

  看著沈安安有些著急的模樣，甚至出現了幾分嘴笨的現象，夏荷卻開心的笑了。

  主動抱住了沈安安，在她肩頭蹭了蹭。

  「小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夏荷都明白的。

  但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有多麼歡喜。

  而且我也能感受到他對我也很是喜歡的。

  小姐，你說的那些，夏荷不想去想。

  我這一輩子是個孤兒，遇到了小姐，才過上了好日子。

  我沒有爹娘，也不知道祖宗是誰。

  我只知道，以後要好好服侍小姐，也從沒想過要嫁人。

  但是遇到了福清，我就想過了我們未來的生活。

  就算我們不能生孩子，但我們也可以去領養別人家不要的孩子。

  到時候依舊會有人給我們養老送終的。

  我只知道，我見到他，心裡便歡喜。

  見不到，便不歡喜。

  我不懂太多的大道理，但是我心裡的感受我卻很清楚。

  小姐，你也說了，我現在還小。

  還有時間的對嗎？

  你就讓我任性一次，或許過了兩年，我的心就變了，你說對嗎？」

  沈安安心情那叫一個複雜啊。

  正所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當年風陵渡口，郭襄一遇楊過誤終身，大概就是如此吧。

  不過夏荷說的對，這是她自己的人生。

  而且有自己在，就算以後她後悔了，終究讓她有個歸處。

  沈安安嘆了口氣，在她後腦上輕輕拍了拍。

  「你想好了就好，我是怕你承受不住世俗的目光，你要知道，生活，真的很苦。」

  「小姐我都懂的。我年紀雖然不大，但吃過的苦不少。

  所以以後，我不想再吃苦了。

  小姐不是教過我們嗎？

  嘴長在別人身上，你不能決定別人說什麼。

  但是耳朵卻長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我能決定聽什麼不聽什麼。

  別人跟我不相干，說什麼我也不會少一塊肉。我自己快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