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夫唱婦隨
2024-10-06 20:30:40
作者: 東霄
「嗯,少,少爺。」
半晌後,小清仿佛才意識到兩人之間的曖昧,紅著臉龐將陳平生推開,面上的嬌羞之色不言而喻。
陳平生也是瞬間清醒了過來,有些尷尬的嘿嘿一笑。
看著小清素潔的衣裙上被自己身上的血跡浸滿,他慌忙從納戒中掏出一張手帕遞給小清,不好意思的說道:「小清,快擦擦吧,衣服都弄髒了。」
小清雙頰布滿了紅霞,低頭接過手帕,在衣服上胡亂的擦了幾下。
任誰都能看出她此刻根本就是心不在焉,身上的血跡非但沒有擦乾淨,反而將衣衫塗抹得越發凌亂。
「我來。」
見狀,陳平生接過手帕,輕柔的將她衣袖上的殷紅擦乾淨。
感受到少爺的關心,小清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眼眸彎成了一道月牙。
「少爺,沒關係的,我一會把它換了就是。」
強忍著發自內心的開心,小清壯著膽子握住了陳平生的手腕,輕聲勸阻到。
青色的衣裙已經被血跡染成一片狼藉,陳平生手中手帕也被染成了血紅,再擦下去也不過是無濟於事。
何況,小清從來沒有嫌棄過衣衫上的血污。
甚至,還有點開心和竊喜。
陳平生驚訝抬頭,發現小清的眼中有他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情意。
情濃之下,他一把拉過小清,再度將小人兒擁入懷中。
這一次,小清沒有再閃躲,有的只是溢於言表的幸福之色。
少男少女相擁在一起,閉眼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即便是客棧中滿地狼藉,也無法打擾兩人。
「咳咳,我說,外面還有兩個人呢,差不多就夠了!難道你們要直接在這拜堂成親嗎?」
就在這時,面外傳來了梁宏大不合時宜的叫嚷。
兩人情竇初開,又是初次感受到彼此的溫度,過了很久才不舍分開。
對望的眼神中,濃密的情意幾乎已經蓋過了屋中的血氣。
陳平生強忍心中的悸動,對小清柔聲說道:「我們出去吧,梁叔和莊老還在外面呢。」
小清美眸流轉,順從點頭,頗有幾分夫唱婦隨的意味。
望著乖巧懂事的佳人,陳平生差點就沒忍住再將她擁入懷中肆意纏綿一番。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便強壓下躁動的內心,拉著小清走出了門外。
門外,天空上的陰雲似乎也為兩人散開,皎潔的月光灑落一地。
梁宏大玩味的看著難分難捨的兩人,眼中充滿了揶揄之色,調侃道:「喲,我說你們兩個也不知道看看場合,老子和莊老在門外吹著冷風給你們兩個當門神,你們兩個居然還能在裡面你儂我儂,要不是老子知道裡面屍山血海,我還真怕你們兩個就直接在裡面……。」
看著陳平生怪異的神色,梁宏大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飛快改口道:「額,真怕你們兩個不出來了。」
不過在場眾人都已經聽出的梁宏大的言外之意,他再補救也不過是無濟於事。
小清本就面淺,此刻更是害羞得抬不起頭來,就連陳平生也是滿臉不自然。
一時間,場中的氣氛更加尷尬了起來。
好在莊老也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立即出聲打破了怪異的氛圍:「行了,天魔門的菁英都已經葬身在此,現在這個小東西該怎麼處理?」
聞言,眾人瞥了一眼人事不省的喬安良,隨即都將目光聚集在了陳平生的身上。
他和天魔門之間有著不可調解的血海深仇,怎麼處置喬安良自然只能由他說了算。
陳平生看著喬安良,眼中的神色格外複雜。
如果說滄雲宗里的某些人是害死父母的幕後操縱者,那麼天魔門就是親手殺死父母的劊子手。
他知道,當年的事情是滄雲宗里某些人走漏的風聲,但直接導致父母身亡的正是天魔門門主喬青山。
害得他家破人亡,更是讓他被滄雲宗上下視為違背人倫的逆子,叛徒,被所有同門唾棄。
之後,他被宗主陳禹之親手毀去了丹田和經脈,讓他徹底淪為了廢人,將他貶為宗門裡最卑賤的雜役弟子。
生不如死,連訂好的親事也被退掉,從天之驕子變成了宗門上下的笑柄。
若非他心志堅定,沒有像行屍走肉一般活著,而是每日都尋找著重新修煉的方法。
若非他在機緣巧合中遇到了秦老,重新恢復了經脈。
若非他福大命大,僥倖從暗閣的追殺中活了下來。
若非是今日小清突然大顯神威,此刻他和梁宏大早已成為了天魔門的劍下亡魂,哪還有機會能夠逆轉局面,為父母報仇。
恨,入骨之恨。
他仇恨著天魔門上下所有人,無論這些人是否參與了當年的事情,是否知道其中的真相,他都恨不得將他們挫骨揚灰。
所以,他故意不殺喬安良,而是當著他的面,用最粗暴,最殘忍的方式,一拳一拳奪取天魔門門人的性命,也用這種方式殺死了喬青山。
他要用這種方式十分惡毒的方式,讓喬安良也體會到親眼目睹自己父親被人殺死卻又無能為力的痛苦。
只有這樣,才能發泄他心中積鬱多年的怒氣。
可現在喬青山已經死了,喬安良也變成了和他一樣失去一切的可憐蟲,他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帶著複雜的情緒,陳平生一指點醒了喬安良。
「啊,不要,不要殺我!」
喬安良睜開雙眼,看著陳平生滿是血污的面龐,剛才發生的一切如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
門中長老一個個倒下,父親在他面前死去的慘狀,混合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心神崩潰。
他看向陳平生的目光中充滿了恐懼,仿佛看到了地獄修羅一般。
身體不由自主的蜷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莊老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不忍的閉上了雙眼,嘆息道:「他已經瘋了。」
作為煉丹師,莊老平日裡都只和藥材藥材打交道,一身修為也不過是為了煉丹才練就的。
何況他的身份尊貴,幾乎很少與人動手,更別提親眼目睹這種血腥的場景。
他想要勸和,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選擇避而不見。
「少爺,要不放了他吧。」
小清看著瘋瘋癲癲的喬安良,或許是聯想到了少爺當年的處境,面露不忍之色。
陳平生眉頭緊鎖,雙眸中異芒閃爍,良久之後才嘆氣道:「我們走吧。」
見狀,梁宏大欲言又止,只得暗罵一聲,轉身跟了過去。
流雲客棧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證明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確認陳平生一行人走遠之後,喬安良迷亂的目光瞬間變得清明,嘴角更是帶上了一抹獰笑。
「天魔門,終於是屬於我的了。」
屍橫滿地,夢囈一般的低吟伴隨著腥臭的清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