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電影是什麼

  華戲小劇場裡，座無虛席。

  主席台上，是錢平遠校長，以及鍾宏宇等各系主任。

  秦風坐在錢校長身邊，位置在最中間。

  在上台之前，錢平遠就已經將各系主任和秦風相互介紹了。

  能讓一個講師的第一堂課在小劇場裡舉行，來座無虛席，而且走道上都坐滿了人，也是華戲的開天闢地頭一遭！

  不愧是特約講師啊。

  「下面，」錢平遠校長對著面前的麥克風說，「我就宣布，秦風導演的第一堂課，就開始吧！」說著，錢平遠將麥克風交給了秦風，「對著這裡說就行。」

  秦風接過了麥克風，站起來，為此，他不得不端著麥克風，向校長等人、台下的同學們笑了笑，點了點頭：「尊敬的錢校長、各位主任，各位老師和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我是秦風。」

  「嗷——」台下發出熱烈的起鬨叫聲和鼓掌聲。

  秦風向下一看，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沈菲菲，還有那個介紹沈菲菲的美女。

  

  秦風伸出手，向下壓了壓。台下很快就安靜下來。

  「今天，是我來華戲的第一堂課。來之前，錢校長就問我，你打算講什麼。我說，我就講電影啊。校長說，我知道你要將電影，但是，你要講電影的什麼？哪方面的內容？」

  秦風說這些的時候，錢平遠呵呵笑著。

  秦風繼續：「我明白錢校長的意思。電影嘛，包羅萬象，這個話題太大了。別說一堂課講不起，就是一輩子，也講不透啊！但是，由於這是第一堂課嘛，需要有一個提綱挈領的東西，不能一上來就講一些細枝末節。所以呢，我今天就講：電影是什麼。」

  電影是什麼……這個題目，立刻引起了台下的低聲議論。

  「好傢夥，這個話題很大啊！」「是啊，『是什麼』，既然這麼說，秦導今天是來給電影下定義的了！」「剛才他不是說『提綱挈領』嘛，估計就是概括一下吧！」「先聽聽吧，講電影的人多的是，看看他有什麼高見。」……

  議論漸漸止歇後，秦風就開講了：

  「老師們，同學們，電影是什麼？一說起這五個字，首先讓人想到的是：難！很難說得清楚嘛！」

  秦風的話，讓台底下的人露出笑容。大家明白，顯然，秦風今天壓根就不想講得那麼嚴肅。

  「那麼，我要說的是，電影是藝術，電影是商業作品。

  「說是藝術，毫無疑問，不是藝術的話，我想大家都沒有必要來藝校去學習了。藝術，就代表著一種魔力，一種魅力，這魅力也好，魔力也罷，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一旦說透了，反而沒什麼了。但是，要把它說透，很多人都在嘗試，比如有人剛剛就在說：電影是什麼！就是在嘗試解決這個『說透』的問題！」

  「哈哈哈……」台下人又笑起來。

  「但是吧，藝術的魅力就在於你講不透，你自認為講得再透，也總會出現被忽略的方面，讓你的『講透』追求，功敗垂成！

  「於是呢，人們在各種電影美學裡的講述，我就不再多說了。那我就換一個角度，說電影是商業作品好了。

  「商業作品，就是某類藝術中，已經完全被大眾掌握和理解的東西。大家不需要去琢磨這是什麼藝術形式了。

  「比如GG插圖吧，毫無疑問，GG插圖屬於美術，也屬於藝術。你如果說它不是藝術，那麼美術學院的學生們會跳起來揍你的！他們辛辛苦苦地學習了四年，就是能畫點GG養家餬口，結果你說它不是藝術！可是，GG插圖作品就不能像美術館裡的美術作品一樣，一看就高雅，就高不可攀！那就完蛋了，消費者一看，哎呀你這商品我都看不懂宣傳的是什麼，我沒有美術知識啊，我看不懂，為了買個東西，我還需要去琢磨琢磨你的美術藝術？受不了，不買。

  「還有流行音樂，聽眾不需要太多的音樂知識，也能聽懂，也能感受到裡邊的情緒，等等！不能說，我不會欣賞，不懂音樂，就欣賞不了了。

  「商業電影也是一樣。商業電影的攝影也好，音樂也好，故事類型也好，無論是什麼方面，都必須貼合觀眾的審美程度，讓他們不需要電影知識，也能看得懂！假如你說一部商業片，放映完了觀眾都沒懂，然後你還非要向觀眾講解一下這裡面的『藝術性』，然後覺得觀眾太土了，觀眾不會欣賞……那完蛋了！

  「商業電影的目的，就是賺錢，從觀眾的腰包里賺錢！你覺得觀眾配不上你的商業電影，那麼觀眾的腰包就關的死死的，教你怎麼做人、怎麼說話！

  「電影是什麼呢？電影是藝術，藝術，是用來賺一部有錢的人錢的，但是有錢人根本不在乎錢，人家在乎的是精神富足不富足，所以，藝術在人家那裡的價值是一種精神世界上的魅力。電影也是商業作品，是用來賺大部分普通人的錢的！可能是我比較俗吧，光提錢了，哈哈哈……」

  秦風說到這裡，大家也都跟著笑起來。

  秦風接著說：「那麼，電影就是賺有錢人的錢？賺大多人的錢？如果說這是電影本質的話，那麼電影導演最好應該給菜市場的大媽和上市公司的老闆，他們最能賺錢了。」

  「哈哈哈……」台下爆笑。

  秦風的話，看上去有些「俗」，但是平易近人，深入淺出！

  或者說，這麼說話，也是一種能「賺錢」的藝術！

  「其他藝術也都一樣，能賺錢，表明它在人們心中是有價值的。但是價值並不意味著本質。它作為藝術，一定有什麼獨特之處。

  「那麼獨特在哪裡呢？這才是能解決電影是什麼的問題。那麼問題來了，有人說，電影是講故事的，戲文系聽了最開心！也有人說，電影是攝影藝術，是構圖造型的藝術，這麼說，攝影系最開心了！更有人說，電影是戲劇藝術，也就是表演藝術，表演系的學生們一聽，連連點頭！也有人說，電影是綜合藝術，導演系的人一聽，趕緊說，秦風，你要是再不說這話，我們導演系的人就衝上去揍你了！」

  「哈哈哈……」

  「這麼一說，敢情做導演的人，什麼藝術都懂，全才呀。可是呢，我們所說的綜合藝術，就是電影的本質？把各種藝術東取一下，西取一下，捏一塊兒，這就是綜合藝術嘛？

  「綜合藝術，並應該是它的本質啊。那麼說到這裡，大家可能也都明白了。電影在去掉了很多『藝術元素』之後，還能勉強稱得上是電影，唯獨抽不掉攝影！沒有連續的、動態的攝影機，電影就不是電影了。

  「我這麼一說，攝影系的人很開心了。先別急著開心。因為單純的連續的、動態的攝影畫面，你讓猴子去拍，猴子也能拍。猴子拍下來的東西，是不是藝術呢？動物藝術嘛？」

  「哈哈哈……」

  「因此上，當人們把電影的元素精簡後，發現根本不行，再精簡下去，成了『器材的藝術』了。電影之所以叫電影藝術，一定是有某種表達的。

  「因此上，人們後來就發現，電影的關鍵，在於『視聽藝術』，也就是『視聽語言』。

  「那麼，視聽語言就是電影了嘛？靠看靠聽？話劇表演也一樣啊。說相聲，看評書，都一樣啊，也都靠看靠聽。

  「但是有一點，電影的視聽，和其他門類的視聽，不一樣！

  「比如我講一個發生在外太空的故事。那麼好了，請問，戲劇舞台上表現外太空，有點困難，失重就很難處理好呀。你讓相聲和評書藝術去講外太空的事兒，更加不可能！觀眾都不會認的！

  「但是你用電影，觀眾就認了！不僅會認，還會覺得十分可信！他們會相信——這就是一個發生在外太空的外星的故事！他們誰都沒有去過外星，但是他們對於你這個故事，這個場景，這個電影，他們都信！」

  台下，同學們都聽得很認真！

  秦風繼續：「那麼，我們大家再想一下，調動你們的感官，去想一下我下面的這個問題：你能聽能看，同時不論多麼荒唐荒誕的場景，都會讓你發自內心的相信，相信的時候，都不用去考慮邏輯等等的問題——這是什麼時候，人才會這樣呢？大家想一想，誰想好了，誰舉手回答我！」

  「這不就是……」忽然，那個介紹沈菲菲的美女說道，「人在幻想的時候。」

  「哎，有點貼邊了。」秦風笑道，「但不完全是。」

  「難道是……做夢的時候？」台下有人回答。

  「對！就是做夢！」秦風一打響指，繼續，

  「同學們，電影是什麼？電影就是造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