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真槍的重量

  片場上，「槍枝」有兩種，分別由兩個部門「管轄」。

  假槍，屬於道具，歸道具組管；

  真槍，那是槍械，屬於製片廠的槍械組管理。

  這次，《終結者》的拍攝，秦風為了追求真實的效果，讓燕青廠的槍械組老師們帶著真槍來到片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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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見到真槍，孔建明興奮不已！其實不光是孔建明，連同秦風在內，但槍械師準備槍械的時候，大家都圍著槍械師的真槍打轉，好奇地看著。

  槍械師對這樣的場面早已經司空見慣，一邊用槍油擦槍，一邊向孔建明講述使用槍械時的注意事項，比如「除非導演喊『開始』，否則任何時候都不准把槍口對準任何人」等等。

  孔建明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就在槍械師的指導下操作了幾下槍枝，熟悉一下如何使用，在對著無人之處打了一顆空包彈。

  「砰！」空包彈的「槍響」聲音比真的子彈聲音更大！而且是在封閉的攝影廠棚里，巨大的槍響甚至讓田思思輕呼一聲，抓著秦風胳臂，躲在秦風身後。

  這響聲也把孔建明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就扛著槍轉身，槍口亂轉，嚇得槍械師一步上前把槍奪了下來，罵道：「都告訴你了，不要把槍口衝著任何人，隨時朝下！」

  孔建明唯唯諾諾地點頭。

  ……就這樣，經過了當天下午的簡單的培訓，晚上，孔建明可以正式拍攝了。

  「建明，」秦風在孔建明持槍下車後，進入警察局內部，開始大開殺戒之時，指導說，「先拍你走進來，有警察出來查看動靜，你開槍，『啪』；又有一個人出來，你繼續，『啪』……明白嗎？」

  「沒問題。」

  這一場，孔建明不需要任何表情，只要冷冷地開槍殺人就行了。

  「各部門準備啊，預備——開始！」

  隨著攝影助理的打板，攝影機跟隨孔建明來到警察局內部！

  一個飾演某警察的武行演員端著咖啡杯走出來，和孔建明打了一個照面：「我靠……」

  「砰！」孔建扣動扳機，開槍！

  「啊！」那武行演員慘叫著，向後一跳，模擬胸口被子彈擊中後，身子被子彈的動能打飛的姿勢。

  當然，在這之前，他胸口的血包也被煙火師遙控著炸開，仿佛子彈擊中胸口，鮮血四濺！

  武行演員向後一仰，摔在地上——經過訓練的他們，掌握了摔地的技巧，所以身體縱然摔在地上，卻也不會受傷。其他人若不懂得裡面的技巧，冒然把自己往地上一摔，肯定會受傷。

  接著，另一個飾演某警察的武行演員走到走廊，也被孔建明「砰」的一槍擊中！

  巨大的「槍響」迴蕩在大家的耳膜中，震得孔建明的胳臂都顫抖著。

  「好！」秦風喊起來，叫停，「停一下。沒問題，這一條過。我們換個機位！」

  機位擺放都已經在今天下午的走排中規劃好了，攝影助理都用彩筆做了記號。

  「好，建明往後退一下，兩位武行老師，也請回到原位，我們從背後拍一下！來——預備！」

  於是，同樣的動作，因為機位換個角度，演員們就要重來一遍。

  「好，各部門預備——開始！」

  「砰！」——「啊！」「砰！」——「啊！」

  「好，停！」秦風叫停，「我們再來一遍這一條。辛苦兩位武行老師，我們需要再摔一下！」

  「好的。」兩個武行演員答應著。

  於是，這條鏡頭又重新來了一遍！

  ……總算過了，開始拍下一個鏡頭的時候，孔建明衝著又一個「警察」開槍，卻只聽「咔」的一聲！

  雖然扣動了扳機，卻沒有反應！

  卡殼了！

  「咦？」孔建明奇怪，下意識地要頭湊近槍口，想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放下槍！」一直監視他的槍械師立刻一聲怒吼，「把槍口朝下！誰讓你看槍口的！空包彈爆炸的氣流，能把你眼睛打瞎！」

  孔建明嚇得垂下雙手，一動都不敢動，直到槍械師走過來，幫助他退下「臭彈」。

  由於意外中斷拍攝的情況，也非常正常。排除了故障，拍攝繼續開始……

  當然，還沒有人注意到這時孔建明的雙臂已經有些微微發抖了……

  因為秦風要他耍酷，所以他一手分別舉著一桿大槍，雙手儼然化成一雙霰彈槍一般，自己也化身成冷血的機器殺手！

  可是，這麼一來，就苦了孔建明了！

  那兩隻霰彈槍，重量都不輕！正常情況下，都是兩隻手一起端著一支槍，而作為「機器殺手」的孔建明，變成一隻手各舉著一支槍！

  曾經做過健身達人的孔建明，體格壯碩，一開始用一隻手舉槍的時候，覺得還好，舉著並不費力。但架不住秦風一次次拍攝啊！

  下午走排的時候，孔建明用的是道具槍，道具槍輕飄飄的，而且只需要比劃幾下就好，現在則要用真槍「啪啪」開槍……

  一隻胳臂舉著一支十幾公斤重的大槍，還一遍遍地拍攝……換成誰，也漸漸吃不消了！

  但孔建明很苦惱的地方在於：他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疲憊說出來！

  在大家眼中，孔建明孔武有力，能力扛千斤，是個「大力士」，可是現在如果說出來自己「拿不動槍」，不免有些……丟面子！

  他既然不說，別人也不知道，於是——

  「好，各部門準備一下，我們接著拍！預備——開始！」

  「砰！」——「啊！」「砰！砰砰！」「啊，啊啊！」

  「停一下啊，」秦風忽然叫停，「剛才，建明你的手臂晃了一下……手臂一直舉著，不要放下來！別忘了你是機器人！」

  「是！」孔建明嘴上答應著秦風，心中卻道，「導演……可是我不是機器啊……」

  可是他不說，誰知道？

  「來，」秦風喊道，「夜裡十一點了，我們抓點緊，爭取凌晨兩三點拍完！加油！」

  隨即，大家一起打氣：「加油！加油！」

  「來！預備——開始！」

  「砰！」孔建明舉槍開火！

  隨著空包彈的爆炸，霰彈槍在震動中顯得愈發沉重了，孔建明不禁呼吸加重，牙關緊咬，他的臉上的肌肉一緊，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而且，真槍還需要槍油擦拭，所以握得時間一長，槍身就又滑又粘，不斷地從手心裡往下滑……

  「停！停一下！」秦風叫停！

  「建明，你剛才的表情不對啊，有一種殺紅了眼的表情……我不需要這種，你是機器人，殺人是你的任務，不需要你表情發狠……明白嗎？」

  秦風把之前強調過的，再一次強調了一下！

  孔建明雙手放下槍，點點頭，趁機歇一歇發酸的胳臂：「導演，我明白……」

  「好，咱們再來一條啊！」

  一聽秦風的「再來一條」四字，孔建明心都發顫！

  「好，預備——開始！」

  孔建明咬著牙，勉勵舉起雙槍，準備開火——

  「停！」秦風還沒等孔建明扣動扳機就叫停，「建明，我剛才都說了，不要表情！你方才又『發狠』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孔建明明白，再隱瞞自己的真實狀態，最終只會被罵了！

  「導演……我……我……」孔建明氣喘吁吁地，終於攤牌了，「我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