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隨他去吧

  「你……你說什麼？」

  維特多被喬萬尼的話驚呆了！他表情震驚，目光卻有些困惑。

  「喬萬尼，明天開機了，我們就拍攝了，你居然這個時候跟我們說：我不幹了？！」

  喬萬尼·皮耶羅則在秦風、維特多和安妮驚訝的注視下，一副老神在在、安之若素的樣子：

  「是的。」

  維特多和秦風大惑不解，彼此對視一眼，都輕輕搖了搖頭——太突然了，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以問一下，為什麼嗎？」維特多說，「我們給你的薪酬不算低吧？」

  「不，」喬萬尼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維特多皺起眉頭來，「你要知道，我們可是簽了合同的！」

  喬萬尼此時退出，已經違約了，按照合同，劇組可以計算他造成的損失，向他索賠！並且，攝影師工會也會因為他的違約行為而對他做出一段時間內不得申請工作，甚至是取消會員資格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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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消會員資格，就意味著他不受工會保護，出現超時工作、薪資糾紛等問題時，沒人幫他！

  可是，很顯然，喬萬尼已經是鐵了心的要走了！

  「親愛的維特多先生，你可以向法院起訴我，我毫無怨言，不過我懇求你不要這麼做。」

  他說得好像自己受了委屈一樣。

  「那你可以不走啊！」維特多都被他氣笑了！

  「哦……」喬萬尼嘆氣，搖頭，嘴角一翹，目光中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意，看著維特多，「維特多，相信我，如果你面臨和我一樣的情況，我相信你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是嗎？」維特多好奇了，「那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現在面臨著什麼情況？你被黑/社會威脅了嗎？」

  「啊，不不……」喬萬尼笑了，「我不是被威脅了，而是被誘惑了。誘惑我的人，是一個白髮蒼蒼，今年73歲的老頭子，呵呵！」

  喬萬尼說完，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看了看眼前的三人。

  秦風和安妮聽得目瞪口呆，覺得喬萬尼是不是太重口了？73歲的老頭子……他能下得去手？

  再說，就算受到這種「誘惑」……就一定要退出本片拍攝麼？

  而維特多則聽懂了喬萬尼的話，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喬萬尼，你說的是……馬可·科倫坡先生麼？」

  一聽到這個名字，秦風心中一動，覺得有些耳熟！

  而安妮還是一臉懵懂，「馬可·科倫坡先生？是誰啊？」

  「哦，我的天啊！」喬萬尼用一種責備的目光看著安妮，「你竟然不知道他？他可是……可是……咳咳！」

  喬萬尼一急，竟然咳嗽起來！

  安妮只好將詢問的目光看向維特多，維特多嘆息一聲，道：「馬可·科倫坡，是我們義大利的電影導演……」

  「啊！」秦風恍然一嘆，「我說怎麼這麼耳熟！我應該看過他的《瑪麗亞和小偷》！」

  「是的，那是他的代表作。」維特多接著說，「馬可·科倫坡導演，可以說是，我們義大利的國寶級導演了！」

  維特多特意把「國寶級導演」幾個詞著重說道，讓秦風和安妮可以充分感受一下「國寶級」一詞的分量，以及馬可·科倫坡在義大利電影界的崇高地位！

  不過，接著，維特多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陰翳了：「最關鍵的是，這次羅馬建城紀念徵集的劇本，已經評出來一等獎了。而馬可·科倫坡忽然宣稱，他願意出來做這部劇本的導演，將這部影片獻給羅馬市！」

  聽到這裡，秦風和安妮都大體上猜到後面發生的事情了……果然，咳嗽已經停止的喬萬尼，帶著驕傲的笑容說道：

  「不錯！這次獲獎的劇本叫《羅馬的四級》，高齡的馬可·科倫坡先生，要親自執導這部電影！而他的助理前幾天聯繫我，讓我去做他的攝影師！」

  喬萬尼說到這裡，神情激動起來：「我的耶穌啊！我可是因為馬可先生的電影，而走上電影之路的！想當年，我是馬可先生劇組的花絮攝影師，有一天他在轉場休息的時候特意找到我，鼓勵我加油，成為主攝影師！後來，我真的給馬可先生當了一次攝影師！」

  維特多點頭：「是啊，我知道那部影片，是五年前的電影，《馬戲團的秋天》，對吧？」

  「對對，就是那一部！那是馬可先生這幾年的最後一部電影！此後他就得病住院了……」喬萬尼說著，居然淚光閃閃，「真想不到，五年了，馬可先生還記得我！維特多，你說，如果你是我的話，你該怎麼辦？」

  維特多囁嚅幾下嘴唇，最終說道：「說實話，我可以理解你。但是，你還是要為你的選擇付出代價！」

  「沒問題。」喬萬尼一副凜然無懼的氣概，站了起來，看著秦風道，「秦導，我也很遺憾這次合作夭折了。不過，我看了你的分鏡圖，畫得很好很詳細，我相信沒有我，你依然可以很順利地拍攝下去！」

  秦風聽不出他究竟是在稱讚「分鏡圖詳細、直觀」？還是在諷刺「分鏡圖不錯，我作為攝影指導做不出什麼貢獻」了？

  「我要感謝你們沒有為難我。最後，請讓我向你們道歉！」

  喬萬尼向維特多、秦風和安妮鞠躬後，扭頭而去。

  喬萬尼走了，但，他不是一個人走的！他將帶著他的助理、團隊一起走。

  攝影是主創團隊的重要組成部分，現在人家說走就走，就比如上了戰場的將士們發現手裡的槍枝忽然都消失不見了……

  「我的耶穌啊！」維特多氣得踢了一腳桌子，「該死的喬萬尼，該死的！」

  安妮·考克斯則已經打開了她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開始查看起喬萬尼及其團隊所涉及的工作，她需要一一標註出來，為後面可能的交接工作做準備。

  在她的「第一副導演」生涯中，見過幾個演員耍大牌撂挑子的，還見過不少編劇、導演被氣走的，但是攝影指導臨陣脫逃、帶著攝影團隊「跳槽」到另一個劇組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碰上！

  「算了，我們華夏有句老話，」秦風淡定地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那我們怎麼辦？」維特多抓著頭髮，瞪著眼睛問秦風。

  臨陣換將，說著簡單，但那意味著又要重新開始磨合……耽誤時間啊！

  秦風緩緩倒茶，然後慢慢飲了一口，徐徐道：「維特多，你不介意我給華夏的某個人打個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