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驚艷威尼斯（2）

  ……安東尼看完了《羅城門》。

  一開始，安東尼看的時候，打算看個爛片取笑一下，讓自己開心開心。

  可是，看完之後，安東尼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放下已經冰涼的紅茶，轉而抽了一支雪茄。

  黑白影像……克製冷靜的運鏡……精準把控節奏的剪輯……

  嵌套結構……簡單又複雜……複雜，但又那麼簡潔……

  ……非常簡潔的敘事，卻「少即是多」……

  ……一個簡單的故事，折射出人性的叵測……

  明明是一部很簡單也很好懂的電影，但是安東尼卻越想越多，他越品味就越覺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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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就越不懂了……

  身為藝術哲學教授的他，深深地明白：這是藝術的力量！

  有些藝術作品往往看上去思想深刻，但作品表達得太多了，留給觀眾思索的反而少了。

  有些作品表達非常簡潔、克制，乍一看沒什麼，卻以小見大，留給觀眾思索的餘地很大，讓人回味無窮。

  這部《羅城門》就是這樣。

  雪茄抽完了。

  安東尼扔下雪茄菸頭，一秒鐘都沒猶豫，操起手機就撥打電話——

  「餵？維特多？是我，安東尼。」

  維特多·盧克，義大利莫失莫忘電影公司老闆。莫失莫忘電影公司喜歡滿世界收羅文藝片。

  「安東尼？哦，親愛的安東尼，有什麼事嗎？你不會又要推薦一部爛屎影片吧？」維特多是安東尼多年的老友了，所以嘴上才敢這麼「損」，要是其他人，安東尼一定會急眼。

  「維特多，別開我的玩笑了！我沒心情。我現在認真地告訴你：我發現了一部影片。」

  安東尼稍頓了一下：「我認為，你會對它感興趣的。」

  「真的？」維特多被安東尼的語氣嚇到了，隨著歲數漸長，安東尼很少用這麼嚴肅的語氣說話了。

  「真的。要不要發給你看一看？」

  「行吧，我馬上要去吃午餐，正好邊吃邊看。」

  「好吧。我這就發給你。另外，我先告訴你一句話：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嗯？」

  「等我給你發過去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掛掉電話，安東尼把《羅城門》和秦風的簡歷給維特多·盧克發了過去。

  維特多·盧克收到了安東尼·米拉維托發來的影片和導演簡歷，一看之下，維特多笑了：

  「秦風，華夏國的燕京什麼什麼專科學院……哈哈哈……」

  剛笑了幾聲，維特多忽然想起安東尼的那句話，「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可是，一個專科生拍的片……怎麼想這都是個玩笑啊！難道安東尼要整蠱我嗎？

  不，安東尼是很認真、很嚴肅地說那句話的，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維特多一邊吃著義大利麵條一邊想：算了就看看把，最不濟——就當看個爛片開心下飯唄！

  維特多點開了《羅城門》。

  ……看完了。

  剩了大半的意面也已經涼了。

  維特多扔掉叉子，操起手機：

  「喂，安東尼，這個秦風真的是個專科學生嗎？」

  「簡歷上是這麼寫著的。」安東尼說，「看完了？我沒有開玩笑吧？」

  「不，你開玩笑了！」維特多越說聲音越大，「你這玩笑開大了！這是我近幾年看過的最牛B的電影！」

  然後他喘了口氣，接著說：「安東尼，這兒叫秦風的傢伙要參加地平線單元？」

  「對。」

  「我覺得……你不妨建議他直接參加主競賽單元！」

  「你的意思是……讓《羅城門》競選金獅獎？」

  「嗯嗯！」

  主競賽單元的最佳影片獎，就是金獅獎！每年只有一部電影可以獲此殊榮！

  「那麼，維特多，你也看到了吧，這個小導演請求用全球首映換取參賽費用……」

  「我明白，我明白的，親愛的安東尼，這些掏錢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維特多現在非常感謝安東尼，因為這意味著他在搶奪《羅生門》放映權上搶占先機了！

  「好的，那我明天聯繫這個叫秦風的導演。」

  「不，不行。親愛的安東尼，別明天了，就現在吧！現在華夏國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左右，還不算晚！」

  安東尼知道，維特多是怕夜長夢多，害怕其他片商得到風聲而和他爭搶放映權。

  掛了電話，安東尼就按照秦風簡歷里的聯繫方式，開始聯繫秦風。

  手機把電波傳到基站，基站把電波通過海底電纜傳到華夏國的基站……

  秦風的手機響了——來自義大利的陌生電話。

  「餵？」秦風接起電話，然後覺得烤串店裡有點吵，便說一聲「出去接個電話」就來到了店外。

  「你好，我是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選片人之一，我叫安東尼·米拉維托，也是義大利國立電影學院的教授。」

  「你好，教授，我是秦風，華夏國燕京演藝專修學院表演系學生。」

  雙方都用帶著各自母語口音的英語交流。

  「秦先生，我看了你的作品，《羅城門》，我非常喜歡。應該說，我為之心折。我想問冒昧地一下，如果惹您不高興了，我先向你道歉。」

  「安東尼教授，您問吧。」

  「這部影片，真的是……你的作品嗎？我這麼問有些冒昧，再次致歉。」

  「是我的作品。我有拍攝花絮可以證明。」

  「那……非常好……難以置信，我……」安東尼有些激動，他連忙收斂一下自己的情緒，這麼大歲數了，還這麼激動，真是的……

  「秦先生，我看到你想參加地平線單元，可是我看了之後，建議你參加主競賽單元，如果你願意，我就為你舉薦。」

  「沒問題。」秦風很爽快答應了。他很清楚：《羅城門》有這個資格。

  「太好了。還有一件事，一會兒我的朋友，義大利莫失莫忘電影公司老闆，維特多·盧克先生也想和您通電話，你方便嗎？」

  「我方便，不過請儘快，我還要吃飯。你看，一分鐘之後可以嗎？」

  「完全沒問題！」

  安東尼掛了電話，立刻就聯繫維特多：快打電話！

  不到一分鐘，仍然站在馬路邊的秦風，就接到了另一個陌生的、來自義大利的電話。

  「嗨！親愛的秦先生，我是維特多，想必安東尼教授向你介紹我了，我還聽說你很忙，所以我就開門見山了……」

  「你好，維特多先生，請說。」秦風說著，回頭看了看烤串店，心想：

  快點說完，要不然肉就涼了！不，在肉涼之前，一定會被陳杰龍搶著吃光！啊，我的烤串啊……

  電話里，維特多熱情地開價了：

  「秦先生，20萬歐元，由我來代理《羅城門》的全球發行權，如何？」